中国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到实地去看了,呆过了,对当地会有更真实的印象,或许还会改变原先的印象。这话用在美国去中国留学的学生身上合适。根据美国权威的国际关系杂志《外交政策》去年完成的一项调查,到中国留学过的美国学生,78.4%对中国的印象比没去之前更加正面,9.4%没有变化,12.2%觉得对中国的印象更负面了。

在中国留学才能更真实的认识中国(图源:新华社)
问这些学生:你花这么多时间、精力和财力去中国留学生活值得吗?更有高达97.1%的学生说值得。83%的受访学生表示,要用自己学到的中文,用于将来的工作中。不过,问到将来如果创业的话,是打算以中国为基地,还是以美国为基地时,只有不到两成的学生选择中国。
问到为什么去中国留学后对中国的印象趋于正面,受访学生普遍提到中国人对于美国人的好奇与好客。他们说,在中国到处都能交到好朋友或者熟人,从火车上到中国的餐馆里。曾在杭州留学、现在已经回到美国在一个智库工作的瑞文巴克说,中国人或许是世界上最好客的人民。当然也有美国留学生提到在中国时不那么令人愉快的经历,比如空气污染,比如街头暴力而路人袖手旁观等。
还有不少学生表示,中文是世界上最难学的语言之一,即便有心掌握中文,作为外国人,要想真正融入中国传统文化中也不是那么容易。此次调查问到中国留学的美国学生一个问题:你在中国的社交圈子中,中国人占了多大比重?有44%的说占四分之一,12%的人说没有,也就是说,有一大半的人即便在中国留学,也主要是跟非中国人打交道。
《外交政策》杂志的这个调查的样本只有343名学生,三分之二年龄在18岁到25岁之间,可能误差范围会稍微大一点,但总的结论应当是明显的:出国留学对扩大学生眼界,增进学生对别国的了解,改善对别国的印象,其作用是显而易见的。教育交流已经成为促进人民友好,国家友好的重要纽带。
过去30多年,随着中国改革开放,中美之间的学生流动主要是呈现中国学生向美国流动的单边趋势,近年来更加明显。比如现在有超过30万的中国学生正在美国的大学里留学,而美国学生到中国大学留学的量基本上在每年一两万人左右。要想让美国年轻一代更多了解中国,鼓励更多美国学生去中国留学就成为当务之急。
这就是为什么奥巴马总统2009年访华时就提出“10万强计划”,并在2010年由当时的国务卿希拉里正式宣布实施。这个由美国官方主导,民间筹资的项目,得到了中国政府的支持,中方向美国两万名学生提供了奖学金。根据“10万强项目”主任麦克吉福特宣布,根据签证数据的统计,这个项目到去年已经实现了5年送10万美国学生去中国留学的目标。
今年的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和人文交流高层磋商很快又要举行了。在中美政治和安全关系分歧和争执不断的情况下,加强人文交流,促进人民友好,已成为保持中美关系稳定的重要基础。
美国留学生谈在华经历
对美国留学生马特来说,在中国留学的那两年半时间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在结识了平生第一位中国朋友后,他旋即对这个东方古国着了迷。彼时,他还在纽约上州的一所大学里念书。这位来自云南的中国朋友是他的同班同学,在他所在大学的一个海外交换项目就读。
2010年的秋天,同样通过海外交换项目,马特第一次来到中国,来到了这位中国朋友的家乡昆明。在这个风景优美、四季如春的西南城市,马特度过了一段“精彩而温暖”的时光。他很快意识到“短短六个月的留学时间是远远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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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美国后,已经大四的马特立刻着手申请硕士项目并顺利被中国最负盛名的大学——清华大学录取,自2012年起开始为期两年的国际关系硕士学习。自称“真正的中国爱好者”,马特坚定地认为自己当初来华留学“是迄今为止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马特是中美两国1979年建交后十余万名来华留学的美国学生中的一员。来自中国教育部的数据显示,过去十年间,美国来华留学生人数稳步增长,从2004年的8,480人增长到2014年的24,203人。自2008年起,美国已连续六年成为仅次于韩国的来华留学生人数第二的国家。
在马特于昆明享受明媚阳光的同一年,他的同胞肖锐从加利福尼亚州来到了北京。与马特因朋友与中国结缘不同的是,这位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本科生在毕业两年后来华的原因是“看到中国正对全世界产生日益增长的巨大影响力”,虽然初来时他几乎一句中文都不会说。
“我不知道怎么在商店买东西、怎么去银行办事、怎么点菜——我当时什么都不会!”肖锐向回忆他刚来中国的日子。好在语言带来的挫败感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肖锐开始潜心学习中文,他的语言能力越来越高,与中国人的沟通也越来越顺畅。
2015年夏天,肖锐顺利从北京大学取得国际关系硕士学位,并获得了宝贵的留校机会。回首过去5年,肖锐说他对当初选择来中国“毫无遗憾”。“虽然在中国生活有时会遇到很大挑战,但在这儿的生活让我获益良多,生活中的挑战也使我变得更为坚强。”
随着对当地生活的日渐深入,一个人对异国的了解也会自然而然地加深。在中国生活几年后,马特说他对中国的印象发生了变化,“但大部分都是正面的”。“虽然在一些领域这个国家仍需要显著改善,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要为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实现如此巨大的发展而鼓掌赞叹。”马特说。
对于拥有中国戏曲学院京剧学硕士学位的埃利斯·里本斯来说,北京14年的生活让她对这个国家的印象改变了很多。“14年前,中国对于我来说就只有三件事情:长城、熊猫、宫保鸡丁。14年的生活反倒让我成了地道中国通,反倒给中国的小孩子们介绍他们的国家。”
如今埃利斯·里本斯已成为一名颇有知名度的电台节目主持人和专栏作家,操着一口流利的北京话。越来越多的中国人通过她的中文名字“柳素英”而不是母语名字了解她。她的身份还包括编剧、导演以及企业家,比如“顽皮猴子戏剧社”创始人、“给力”公益项目CEO。
在中国的生活同样让这些留学生们意识到中国人和美国人“原来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最根本的共同点是人们都积极努力让自己以及家人生活得更美好。
“事实上,‘中国梦’和‘美国梦’十分相似。”马特说。肖锐说,如今他已经摒弃了那种“我们和他们”的思维方式,这种思维方式在那些异国生活的人们中十分常见。他现在总是试着将人们看作一个整体,而不区分“中国人”还是“美国人”。“我认为这样看问题的方式能让我更加客观、理性地看待并理解周围的世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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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锐的观点得到了另一位资深美国留学生的认可。作为36年前第一批来华留学的8名美国留学生之一,如今年逾六旬、已是斯坦福大学商学院大中国区主任的韩诚认为,文化“本身其实是很表面的”。他建议留学生们不要因为过多关注文化的外在表现形式,而只看到中美文化之间的不同。
“我经常对那些来中国留学的孩子们说,你们不要看表面,中国人和美国人在很多地方确实不一样,比如吃的不一样,处理问题的方式不一样等等,但这是为什么?在回答这个为什么的过程中,你就会发现这两种文化其实在深层次上是一样的,仅仅是表现出来的不一样而已。”韩诚说。
留学生是中美最好的使者
不同国家之间的人文交流在两国关系的发展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桥梁和纽带角色,而留学生正是人文交流的重要载体。
“留学生是中美最好的使者,他们既懂中国又懂美国。不管是在美国的留学生还是在中国的留学生,如果这部分人调动起来,将会在中美间起到一个桥梁的作用,这一点至关重要。”著名中美问题专家、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副院长阮宗泽说。他认为对留学生作用的重视程度有待进一步提高,“还可以在发挥留学生作用方面做更多的事。”
根据美国国际教育学会发布的2014年留学生报告,中国目前已成为最受美国学生欢迎的第五大留学目的国,前四位均为欧洲国家,分别是英国、意大利、西班牙、法国。
来自中国教育部的数据显示,近年来,包括美国在内的来华学习的各国留学生人数呈逐年上升趋势。中国与全球化智库理事长王辉耀认为,这一发展趋势是中美双方因素合力促成的。“一方面,中国全方位参与全球经济,不断提升的国际影响力和巨大的市场潜力被美国所认同,另一方面,中美双方不断深化的人文交流使得鼓励更多美国学生来华留学得到了中美两国政府和民间的大力支持和推动。”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
2010年中美人文交流高层磋商机制建立后,中美分别提出了“三个一万”项目和“十万强”计划。这是两国政府迄今为止开展的最大规模留学交流项目。根据“三个一万”项目,将有一万名中国留学生赴美攻读博士学位,一万名美国留学生来华学习汉语,向一万名美国留学生提供奖学金。由美国政府提出的“十万强”计划旨在2010-2014年期间鼓励十万名美国学生来华学习。
如今,中美之间的关系因留学生而更加紧密。两国在对方国家的留学生总数已经超过50万,中、美分别成为对方国家第一、第二大国际学生来源国。在刚刚过去的一学年中,在美国大学学习的中国学生增长了17%,达到了创记录的27.4万人。去年,“十万强”计划在历经四年后基本达到了派遣十万美国留学生来华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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