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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那年:文革第一禁书背后

“文革”的十年,是中国当代文学史上一个十分黑暗的时期。举国同读一本“红宝书”,全民同看八个样板戏的生活异象,成为了潜在写作和潜在阅读的土壤。一些人悄然写作,一些人秘密传抄,手抄本出现了。一方面是公开的文艺专制,另一方面是“地下文坛”空前的“自由”,中国文学史上呈现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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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安仁建川博物馆内陈列的毛主席语录,俗称“红宝书”(图源:Reuters/VCG)

“文革”中公开的文学在总体上是一种“遵命文学”。在政治上“突出阶级斗争,突出路线斗争,突出同走资派斗争”;艺术上依据“三突出”的创作公式塑造“反潮流”的英雄,或人为制造偶像,或图解政治,或歪曲历史真实。如《朝霞》上刊登的《序曲》等中短篇小说,以及戏剧《战船台》、《风华正茂》,电影《决裂》、《欢腾的小凉河》;长诗《西沙之战》等。

然而半个世纪后的今天,文革时期这些备受官方推崇的作品早已被扫入故纸堆。那些被打上“反革命”烙印,为作者们带来牢狱之灾的地下文学作品却被传阅至今,反转的结局令人唏嘘。

上世纪七十年代,“文革”的文化禁锢和缺乏文化娱乐是史无前例的,民间广泛的自发创作也是史无前例的。民间口头文学的“火种”,以各种手抄本的形式流传着,成为中国文学史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据相关媒体报道,手抄本曾经高达300多种。在文学饥渴状态下,不少人对手抄本文学如痴如醉。

以手抄本流传的地下文学而言,较早出现的地下小说,和张宝瑞的反特务小说《一双绣花鞋》,在2000年首次正式公开出版,销量超300万,带动“手抄本文学”一批作品的出版风潮,也掀起了红色悬疑影视剧制作和播出的热潮。该小说作者张宝瑞也因此获得了“中国当代悬疑小说开山鼻祖”、“手抄本文学之父”的称号。

影响较大的是长篇小说《第二次握手》,作者张扬也因此于1975年1月被“四人帮”逮捕并内定死刑。在“四人帮”成员之一,当时把持中宣部的姚文元看来,《第二次握手》尤其反动,里面不仅宣扬资产阶级,宣扬有海外背景的科学家是爱国的,书中男女主人公的爱情也成为追查理由,将其定为黄色书籍。事实上,故事的男女主人公,一辈子的肢体接触仅限于两次握手。

直到1979年1月,《第二次握手》在胡耀邦直接干预下平反。1979年7月正式出版后,累计印数达430万册,至今居新时期以来中国当代长篇小说发行量的首位。该书“重写本”于2006年10月在北京问世。

另外还有毕汝协的《九级浪》、和佚名的《逃亡》,1970年在北京知青间迅速传抄。以及赵振开以笔名“艾珊”写作的《波动》、靳凡的《公开的情书》、礼平的《晚霞消失在的时候》等作品,都被称为是文革时期手抄文学的代表作。在那个因看过爱情小说封面,或在街头亲吻被抓捕坐牢的年代,这些书皆被批判为“大毒草”,有描写感情的部分就被归类为“黄书”。

其中,一本无故事情节、更无爱情描写的情色文学《少女之心》的手抄本名气最高,“可能没看过,不可能没听过”,在青年人中流传度最高。文革时期就职于公安系统的官员回忆称,“被当作流氓抓捕的人,经盘查百分之百都看过《少女之心》。基于此,看《少女之心》和性犯罪之间就有了固定的因果关系”。据悉,四人帮成员王洪文亲自下令,全国查封此书。文革时有个词叫“作风问题”,特指“男女关系”。许多人因为传抄该书受到批斗,乃至被以“流氓罪”劳动教养,甚至有一位青年因此被判处了死刑。

当然,对地下文学应有清醒的认识,它自身有许多明显缺陷,作品良莠不齐,鱼龙混杂。但在那个通过高度控制文化艺术的时代,它也解救了一部分失去独立思维能力、丧失自身个性,甚至失去理性的人,让他们免于成为“文革”政治运动的牺牲品。地下文学运动通过对“文革”话语的反叛,运用自己的语言进行人民、知识分子内部的思想交流,从而形成独立的思想意识,从这个角度来看,这就是地下文学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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