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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花是朵邪魅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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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开始看贾平凹新出版的《极花》这本书时,我觉得非常难受。

就好像婳婳第一次吃卤煮的羊肺,她跟我说,妈妈,我觉得很难受,胃里在翻腾。

看《极花》的时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我的胃也在翻腾。

我甚至觉得蝴蝶这个形象就很魅惑,似乎完全没心没肺,她的叙述平淡得像白开水,听不出来情绪,没有恐惧,没有怯懦,甚至连愤怒都算不上。

她怎么能那样轻易地就妥协了,连激烈的抗争也是那么无力,似乎一切都那么自然地向前发生着,像一条蛇慢慢地缠上脖子,慢慢地让人喘不出气。

还有,圪梁村的那些行走的“人”,或者说根本不是人,只是个人样子。

在蝴蝶眼里,他们“像山林里的那些动物,有老虎狮子也有蜈蚣蛤蟆黄鼠狼子,更有着一群苍蝇蚊子。大的动物是沉默的,独来独往,神秘莫测,有攻击性,就像老老爷、村长、立春、三朵他们。而小的动物因为能力小又要争强斗胜,就身怀独技,要么能跑要么能咬要么能伪装要么有毒液,相互离不得又相互见不得,这就像腊八、猴子、银来、半语子、王保宗、刘全喜他们。”

这是怎样的一个凋敝、破败、荒诞、矛盾而又残忍的地方?

连那朵极花,都显得那么邪魅、丑陋,令人恶心反胃:类似于青海的冬虫夏草,也就是一种虫子,长得和青虫一个模样,但颜色褐色,有十六只毛毛腿,他们叫毛拉。毛拉一到冬天就钻进土里休眠了,开春后,别的休眠的虫子蜕皮为蛹,破蛹成蛾,毛拉却身上长了草,草抽出茎四五指高,绣一个蕾苞,形状像小儿的拳头,先是紫颜色,开放后成了蓝色,他们叫拳芽花。老老爷说:青海的冬天是虫夏天长草,咱这儿的冬天是虫夏天开花,青海人说他们是极草,咱这儿就是极花。

在这个穷山恶水,极花是珍贵难得的,但是比极花更稀罕的是女人。

村长认为能买来媳妇也是因为他的功劳,富裕了,而他自己则是色中恶鬼,连驼背女人也不放过;立春、腊八兄弟分家则把訾米也算在内,而兄弟俩刚死,訾米就被其他男性盯上;当地的派出所对于拐卖妇女则两眼全闭,根本连过问都不会过问一下。

这一切似乎是魔幻剧。

这里就是一块飞地,什么道德、伦理、法律在这里统统失效,唯有传宗接代、延续香火最为重要。

连男女主角的名字都是极有寓意的。蝴蝶就是毛毛虫蛹化破茧而成的花,黑亮不过是深沉无边的暗夜里一点点萤火之光。

也许是贾平凹不忍心蝴蝶的人生彻底黑寂,于是安排了黑亮这么一个还算淳朴善良、稍有能力的男人作为她的丈夫,还有麻子婶对她的真情、黑亮爹的恪守立法以及訾米的豪爽、善良和智慧等,若没有这一点点的光,极花就完全是朵恶之花了。

最后,蝴蝶被解救出去了,可是她的精神再一次被绑架示众,她的肉体自由了,可是她的精神却受到更为严苛的禁锢,而这一切居然是打着善意的旗号。

看完这本书,我似乎全身都脱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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