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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石应康坠楼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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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我写了一篇博文《石应康坠楼之殇》(http://blog.sciencenet.cn/blog-306242-977609.html),不料受到一些朋友的热情关注,有的还与我做了深入交流。对拙文的点赞,给予了我几许鼓励并坚定我之信念;对拙文的质疑,我欣然受之并催我继续思考。有几位朋友关注当前医疗卫生界的矛盾严重不能解决,而倍感担忧。这种担忧我也有,但已经渐渐地减少,十几年来我在不停地努力,广泛调研、深入实践,由表面的那些繁复现象,渐渐的深入事物的内层,渐渐了解清楚问题的运行原理,渐渐地有了新的认识和积累起来的方法。基于此,我决定接续上文作“再谈石应康坠楼之殇”。

石院长是医生队伍的杰出代表、也是院长队伍的杰出代表,他成为国务院医改领导小组专家咨询委员是当之无愧的。这些年,我与一些医疗专家和院长交往,耳濡目染之外,还得到他们的许多言传身教,可以说,我的每一点滴进步都无法离开他们。我在医疗专业上的成长得到了许多专家教授的指点、教诲;在医疗管理方面,我得到了数十位十分有见地的、几乎遍布全国的、各种级别医院的院长的指导和无私帮助。更为重要的是,他们不仅教授我学问,也让我形成了使命意识。

在我的人生体验中,像石院长一样的师长,是最值得我敬重和学习的。我借着石院长不幸去世而作文,绝不是要在伤口上撒盐,而是不想流于肤浅、不做无聊看客。我相信,最好的纪念恰是努力正视现实、革除旧弊!我相信,石院长若在天有灵,定能默许我的唐突、赞扬我直面问题的勇气和精神!

谈论中国的医疗卫生,十分有必要简要回顾中国医疗卫生史及中国的杰出成就,限于篇幅,我大致归纳了几点:

一是中国医疗卫生的起源和早期发展与西方的发展属于异曲同工,比如药物都应用植物药、动物药和矿物药,都很快形成了内治与外治结合、都有自己的理论体系;

二是中国在宋代即形成了国家层面的医疗卫生服务体系萌芽和实践,比欧洲早了八九百年;

三是在十九世纪末期之前,中国的医疗卫生整体上长期领先于西方;

四是在十九世纪末期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年,西方医疗卫生得益于文艺复兴时期以来的科学发展成就得到快速发展,而中国由于长期战乱,医疗卫生发展严重滞后;

五是新中国成立前三十年,在国家积贫积弱严重的形势下,建立了独特的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并为后来的发展奠定了杰出的标杆;

六是改革开放以来,由于社会经济持续高速发展,医疗卫生改革与发展在整体取得长足进步的同时,未能有效地满足人民群众对医疗卫生的新需求,诸多矛盾症结所在,在《石应康坠楼之殇》一文中已做简要阐述,不再赘述。

面对今天的问题,有几个方面给予了我们充足的信心,一是从历史经验看,中国人民有足够的智慧和能力办好中国的医疗卫生;二是在中央政府的高度重视下,目前我国已经构建了完整的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并且积累了大量经验数据和总体良好的装备;三是中国有最朴素的国民和深厚的文化传统,普通民众对医疗卫生的期望值并不高;四是中国的医疗卫生教育资源十分丰富,且积累了一些独特的培训经验,如赤脚医生培训等;五是中国医疗队伍十分优秀,非典时期、汶川地震等一系列重特大突发事件,充分证实了他们不仅吃苦耐劳、智慧卓绝,也是最具组织性、纪律性、牺牲精神的工作群体,相比较最近因英国政府提出要求英国医生学习中国医生的值班制度引发英国医生抗议,亦可见一斑。

充分了解上述史实与现实基础,可以使我们更加客观、全面地看待中国医疗卫生的问题,不仅可以增加信心,也便于科学剖析问题、了解问题本质。医疗卫生问题的复杂性已经众所周知,在此种情况下,系统性的思维方法十分重要:在认识层面,我们需要建立基于系统论的认识体系;在实践层面,我们必须建立全面、系统的目标体系;在专业层面,必须严格遵循疾病规律,以及由疾病规律制约的医疗卫生工作规律;在方法层面,指导导弹在飞行中克服各种干扰力以精确击中目标的反馈机制(见钱学森《工程控制论》)是比较合适的借鉴。基于这些考虑,我们在2010年提出了“疾病控制论”(见陆志方、刘大成《完美医疗:医疗卫生的理想与疾病控制论》)。由于未来的医疗卫生无法以今天和以往的中外成就作为目标,我们设计了“完美医疗”目标体系----人人享有基本医疗、医疗服务满足各种层次需求、资源配置合理、管理简约高效、医务工作者安定、各种疾病发病率稳定、民众医疗常识普及、社会健康意识良好等,并且各项指标处于最优。

十分凑巧的是,在我们提出完美医疗五年后,英国毕马威的马克先生也提出了他的“完美医疗”:十二个国家或区域的医疗卫生服务体系中的优点集合,称之为完美医疗(见Mark《In Search of the Perfect Health System》)。想要把十二国家和区域的优点放在一个体系中,大概是十分困难的,弄不好会成为四不像。

在中国最近十几年的医疗改革中,马克先生式的愿望十分普遍,成败得失已有不少端倪。我和我的团队也在做着艰苦的努力,我们没有按照马克先生愿望工作,一是我们没有马克那样的便利,可以实地深入调研六十多个国家和地区,洞悉各自医疗卫生服务体系的优缺点;二是我们的大量的所有的实践,都是扎根于中国大陆,基于我们实践中的收获,形成了我们心中的完美医疗,在我们看来,这是可以作为我们为中国医疗卫生的未来奋斗的目标体系。

隐藏在《石应康坠楼之殇》所述中国医疗卫生问题的背后,还有一个事实也是存在的,即:中国医疗体系碎片程度的严重性。我认识一位朋友李先生,有类似马克先生的经历,有在美国长期从事医疗卫生工作的经验,且也是医疗专家,他充分认识到了中国医疗体系的碎片化程度,改变这种状况可以学习欧美的经验。在与李先生的交流过程,我们形成了共识。在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设计中,我们应用了疾病控制论,并且以完美医疗作为实践的目标体系,这与我们以往的探索经验实现了互补和融合。

行文至此,我大概把想说的基本表达清楚了。石应康院长的纵身一跃,有理由让我格外敬重!但要实现中国医疗卫生的发展大计,首要地从历史实践中得到充分自信,必须相信中国的医疗卫生务必立足于中国实际;其次要充分认识到我们今天已经具备的优势所在,这些优势使得我们完全可以走一条中国自己的道路;最后在落实发展上,必要的借鉴是需要的,但更加重要的是理论创新、方法创新,拘泥于欧美、拘泥于昨日,必定会使我们在前进的道路多几许折腾。(2016年5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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