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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尼迪克特-安德森自传:不做“椰壳碗下的青蛙”

学者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已于2015年12月13日在印尼东部城市玛琅去世。在东南亚研究领域,他是当之无愧的泰斗级人物。1966年,他参与了康奈尔大学组织的调查团,前往印尼调查1965年10月政权交接之时发生的暴力事件;调查结果本应保密,但《华盛顿邮报》对此事件的披露使得本尼迪克特•安德森被印尼政府拒绝入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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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版封面局部(画有青蛙和椰壳碗),将于2016年7月由Verso出版社出版

直到苏哈托独裁政府下台,本尼迪克特•安德森才被获准入境,此时距离他上一次离开印度尼西亚的土地,已有27年之久。在这期间,本尼迪克特开始了在泰国与菲律宾的研究。1983年,他最具影响力的作品《想象的共同体》面世,这部作品汇集了他多年的阅读经历和研究成果,耗费了他大量的心血。而《想象的共同体》也成为了诠释民族主义的重要著作。

除了对东南亚区域的研究之外,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在其他领域也有着颇为可观的建树。最近将出版的安德森自传《超越国界的生活》(A Life Beyond Boundaries)就为读者介绍了这位学界巨人的另一面。

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在他的生命轨迹中,始终对诸如“国家”,“学校”或是“语言”一类的图景(image)有所怀疑。在书中,他反复提及一个流行于印尼以及泰国的比喻“椰壳碗下的青蛙”。

“青蛙在碗朝上的时候不小心跳进来,又在碗翻倒的过程中被倒扣于其中,虽然能够在底下将碗前后左右移动,却不能轻易地从碗底下脱身。青蛙在倒扣的椰壳碗底呆久了之后,就会觉得这是属于他的整个世界,”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写道,“人们对于民族等图景的习惯性认知就与椰壳碗下的青蛙一样,目光狭窄,固步自封,在坐井观天之余又自鸣得意。对我而言,正是因为我一生从未在某地久居,我才能够拓宽视野,跳出‘椰壳’。”

阅读本尼迪克特•安德森的作品时,我们的脑海中会很容易地浮现出“椰壳碗”的形状。在书中,我们会结识安德森钦佩的泰国导演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会看到安德森学习他加禄语(一种菲律宾语言),阅读若泽•黎刹(José Rizal)的菲律宾小说《Noli Me Tangere》(直译为“不要摸我”,意译为“凤仙花”),并通过翻译这部小说来学习西班牙语的过程。同时,我们还会在书中看到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对印尼小说家埃卡•库尼亚万(Eka Kurniawan)的影响。

本尼迪克特•安德森1936年生于云南昆明,父亲是爱尔兰人,母亲是英格兰人。二战期间,安德森一家借道美国踏上回乡之路,并于1945年到达爱尔兰。安德森的父亲在他九岁时去世,他们三个儿女由母亲抚养成人。本尼迪克特•安德森在学业方面算得上顺风顺水,先后就读于伊顿公学及剑桥大学,随后他到康奈尔大学担任助教。

在康奈尔大学,本尼迪克特•安德森遇到了当时的印尼研究专家乔治•卡欣(George Kahin),正是由于后者的影响,安德森踏上了东南亚研究之路,并在诸多挑战中获得了辉煌的成就。

“习惯于自己在大学、机构或是整个学术体系中地位的学者,就好像不愿意驶出港口、寻找信风的船只,”安德森在《超越国界的人生》中描述自己对印尼的印象时,这样写道,“真正值得珍视的品质,源自风起之时,迎帆而上,乘风破浪的勇气。”虽说《超越国界的生活》是一本学者的回忆录,但本书的内容对普通读者来说也大有益处。一个学者能够婉拒三个国家的优渥条件,不停跳出舒适区挑战新的领域,不做“椰壳碗下的青蛙”的过程,本身就足够振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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