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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画师朱琳:地道的日本风味,尽在小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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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湿漉漉绿幽幽的山林,日本的城市和海都显得平淡无奇。

朱琳在北海道上过三年学,期间玩遍了日本很多地方,尤其喜欢走进山林,回国后她成了一位插画师,和同伴凉夏合作,即将出版一本介绍日本的插画书《最美的生活 不过是日常》。

朱琳只身走过日本境内数条山道,喜欢躺在林子里看星星和萤火虫。在山间游玩的时候,她会选择温泉乡间小旅馆过夜,这些纯日式小旅馆的女主人会奉上自己订做的菜谱,一道一道地摆上一整套“会席料理”。

在日本偏南部的伊豆,山里的步行道路非常多,郁郁葱葱,沿边的河床里阶梯式地生长着密密的芥末,芥末又叫山葵,这些芥末长得像生姜,拔下来可以拌凉菜,叶子带点蒜味,吃饭的时候不用芥末酱,而是拿工具自己搓一些新鲜芥末,吃上去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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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葵)

在关西的京都和奈良,有一座高野山,是日本最有名的佛教名山,可以坐着登山小火车上到山上一个自成一体的小镇。朱琳在上学的时候特别想嫁给日本的和尚,“因为他们可以结婚、吃肉,平时有法事就去超度,世袭制,拥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家里就是一个偌大的日式庭院。”

日本的佛教是在公元5至8世纪,从中国经朝鲜半岛传入的,之后在与日本本土宗教神道教的权威斗争中逐渐融合,但仍是两个体系,所以在日本的山间既有佛教庙宇,也有神社,因此在山里也经常能看到狐狸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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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荷神社)

其实这些狐狸庙供奉的是主管谷物丰收的稻荷神,传说这个神的形态变化多端,有狐狸和狸猫做随从。人们拿一种豆腐皮包裹的寿司供奉偏殿里的狐狸,这种寿司也叫稻荷。

日本的神道教让日本森林显得尤为神秘,因为在神道教里,山岳、树木、鸟兽皆为神,按照《古事传记》的注释,诸神“不仅单称优秀者、善良者、有功者。凡凶恶者、奇怪者、极可怕者亦都称为神”。因此当你游步山间,或许已经不知不觉和几个日本的灵神擦肩而过。

如果你胆子够大,可以去日本的自杀胜地—富士山脚下的青木原树海探险,据说那儿每年有超过100具尸体被发现。现在去青木原树海,可以顺着树上寄着的彩带标记走,避免迷路。

朱琳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在日本伊豆初夏的夜里,漫天的萤火虫。画面让人回到儿时,仿佛山间响起歌谣—“萤火虫,提灯笼,飞到西,飞到东……”这一美好的记忆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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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豆的萤火虫)

朱琳去过北海道东北部的山区,了解到那里有熊。5月份春天来临的时候,熊刚刚结束冬眠,最好不要一个人去,并且在进山前把所有带味道的东西都放下,免得招惹熊。可以找一个向导,辨别安全的线路,他们还能根据地上的叶子判断飞鼠的踪迹,带你去看这些神奇的小动物。

有段时间朱琳在北海道的啤酒屋打工,这间啤酒屋就像电影《深夜食堂》里的那间,老板做饭招呼客人,朱琳在后台帮忙洗碗撤盘子。这个老板很讲义气,小拇指没有了,就像传说中从黑帮金盆洗手出来,被剁掉手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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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琳打工的札幌葱花居酒屋,桌上的“赤兔马”、“黑露岛”,都是酒的名字)

朱琳在日本碰到的日本人都很友善,很认真。

一次去海边吃鱼,店里端上一盘透明的活鱿鱼,只在鱿鱼背上划几刀,放在冰上,给客人一把剪刀,让客人剪着吃。这种鱿鱼需要放置一会儿,等待其神经全部死掉,不然放到嘴里会把你吸得很疼。朱琳就一剪刀一剪刀把整条都吃了。

但事实上当地吃鱿鱼跟吃烤鸭一样,烤鸭要留带肉的鸭架去熬汤,鱿鱼吃剩的部分也要拿去另做一道菜。因此店员来收剩下的鱿鱼的时候吃了一惊,只能把两个眼睛拿去炸了,炸完又认认真真地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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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活吃结果吃得太干净的鱿鱼)

如果去长野县山里的温泉里放松一下,会遇到那儿肆意潇洒的野猴子。这些猴子冬日里天天在温泉边待着,有工作人员喂它们苹果吃。

“疯抢的气势太吓人了。重点是我也想扑上去抢,因为超市苹果太贵,不舍得买。”朱琳说,自己有一次在山里没东西吃,饿得很,看到路边牧场放着碎胡萝卜,100日元一桶可以买来喂马,于是她买来喂了马半桶,自己吃了半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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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边吃苹果的猴子)

日本当然有很多好吃的。比如日本的豆腐皮—拿个锅子烧开热汤,汤面上一边结起一层豆皮,一边挑着吃,有很香的豆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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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的豆腐料理)

还有一种豆腐做的馒头,用豆浆和面,面皮有很重的豆奶味,包子馅是用磨完豆浆剩的豆腐渣做的,超市会往豆渣里拌进很细的胡萝卜,或者别的带颜色的东西,再加点儿糖,成为一种甜品。可能是因为食物中有很多豆制品,日本姑娘的皮肤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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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馒头)

还有一家每天只开一小时的乌冬面店,据说做的是日本最有名最正宗的乌冬面,昭和五年成立的,本身是个造面的工厂,工厂批发完之后就把剩下的产品便宜卖给附近的老百姓。每天中午11:30-12:30,这家店开放一个小时卖做好的乌冬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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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乌冬面店的外观)

那天朱琳和小伙伴转了几趟车兜了好多圈找到这家店,排了老长的队,终于在开店时被人群拥到张矮木桌前坐下,等候两碗面。根据朱琳的伙伴,凉夏的游记描述,店里的面分大中小碗,有两种汤,桌上依次摆放葱段(配了剪刀自己剪)、煮熟的鸡蛋、卤豆腐干,以及各种调味料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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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腾腾的面端上来,浸润在晶莹的茶色汤汁里,闪烁着乌冬面条独有的米色光泽,如此迷人。

要掰开筷子,吹开热气,学着当地人那样吸溜一口--于是滑爽的面伴随着鲜甜的汤汁滚入口中,又在齿间弹开,滑进胃袋。”真的好想吃一筷子。

旅行者问答:

Q(界面记者):推荐一条体验日本山林的线路吧。

A(朱琳):有一条叫“东海游步道”,从伊豆这边的山里,一直绕到富士山,顺着这些山脉走,日本的神宫是终点,僧侣会一直沿着那些路走,会经过很多神社。

山里没有狼和蛇,但有野猪,最好不要晚上住在山里,提前计划一下,在山里的温泉乡住宿比较好。

日本现在也在复兴这个路,你可以穿着木屐、草鞋和僧侣的袍子去走这些路。有一个88边路(日语是“八十八辺路”,“辺”这个字对应的中文,感觉就“边”最靠近),88个小神社连在一起,据说走完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Q:山里的住宿有什么要注意的?

A:其实日本有很多欧美的背包客,自由行也很便利。出发前,你可以在网站上看一下,不会日语比较麻烦。山里面的小旅馆一定要提前预约,少的只有十来个房间。

Q:去其他地方的住宿呢,有什么好的建议?

A:如果去京都,不要住酒店--那种传统欧式大酒店,酒店多无聊,要住老街里的老房,要想“做着梦都感受京都”嘛。

那里的民宿房子不大,就是榻榻米,没有洗澡间,不过有传统的大澡堂,大概一次就200日元(约12元),可以泡澡。

有纹身是不能进公共浴室的。然后最好不要站着洗澡,会给别人身上溅到水,然后他们泡澡的时候会喝玻璃瓶装的冰镇的凉牛奶。

Q:说说日本不同季节的美景吧。

A:冬天去滑雪,就去北海道,1月中旬可以坐破冰船去看流过来的冰,有熊趴在上面。

3月份,千万别去北海道,那里正在融雪,一地泥。可以去南方九州,樱花已经开了。4月去看樱花,除了北部的樱花没开以外,其他地方都可以。

5、6月去伊豆,之前说过,满山都是萤火虫。

盛夏的时候,南方比较闷热,北海道比较凉快,山里面郁郁葱葱,很好看。7、8月可以去爬山,富士山只有这个时候开放,能登山的季节比较短。

11月其实也可以去京都看红叶,因为红的比较晚,能保持很久,一片红,一片黄。冬天越往内陆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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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拍摄于日本北阿尔卑斯山地区,“奥飞弹温泉乡”的山上,拍摄时间在10月中)

Q:还有什么有特色的食物可以推荐?

A:我在日本收集奇巧,奇巧类似于巧克力威化,这种点心在日本不同地方味道不一样。比如名古屋的“赤小豆三明治味”,日本中部北阿尔卑斯山脉的“信州苹果味”,京都的抹茶味和煎茶味奇巧,胜护院的瓦片煎饼奇巧,高野山的甜土豆奇巧,另外还有白巧克力味,树莓味,橘子鸡尾酒味,生姜蜂蜜味,酱油味,芥末味,鸡蛋味,辣椒味……

还有日本的甜筒冰激凌,没有品牌,我吃过生蚝味的冰激凌,很腥。

“关东煮”不知道最早谁翻译的,非常不准确。咱们国内711管那个叫“好炖”,有点音译的味道。罗森(连锁便利店)把那个翻译成“熬点”,音走得更偏了点。不过这两个都有炖啊、熬的意思在。

关东派系和关西派系其实是味道上有差别,主要是用的酱油不太一样。关东用的酱油口比较重,关西就走清淡甜口酱油风,到了九州,口味就更偏甜,跟中国一样,越往南,口越甜。到了冲绳那儿的大酱猪蹄儿,甜一大跟头。

上述提到的日本豆腐皮,推荐京都“南禅寺”门口的“顺心”老店。

那个豆腐馒头是“清水奥丹”老店的独门特产,不是到了京都就能买到的东西。在一家豆腐料理店,就在清水寺脚下的老街里,所有菜品都是豆腐做的。正式菜品都是堂食,不过豆腐馒头有一个外卖窗口,排大长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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