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中国2016年一季度GDP出炉,大陆31个省市也陆续发布了一季度GDP增速数据。按照李克强在“两会”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的“6.5%-7%之间”的标准,一季度的这份成绩单上有27个省份都合格了。从这个角度看形势还不错,国际媒体近几个月来对于中国经济的担忧似乎有些神经过敏了。

习近平经济“三板斧”
可数字“还看得过去”并不代表没有问题,何况那四个“没合格”的省份依然是那几个老大难:东北三省和山西。特别是辽宁省的GDP增速出现了负数,经济风险已经露头。这似乎印证了一些国际媒体对于习近平刚刚结束的黑龙江考察之行的判断:“经济问题令中共高层‘烈火焚心’”。
这种浓厚的焦虑感还表现在近期出现的一些传言上。大陆坊间盛传,上海市委书记韩正即将入京出任副总理,甚至有模有样的指出韩正特意到他位于武康路280弄的老房子院门口看了十几分钟,“惜别之意甚浓”,而中纪委和审计署对他的离任审计已经结束。事实上类似的传言以前就曾出现过,所以这种炒冷饭的说法一出现,马上就有国际媒体反驳,称韩正出任副总理“并非没有可能”,但这一时间点应该会在中共十九大之后,而且以他的政治资历和经济治理能力来看,还没有到“即刻启程”的程度。
如果说这样的传言还算有迹可循的话,最近出现的其他传言,诸如“王岐山可能打破中共‘七上八下’惯例,续任常委担任国务院总理”、“习近平首席智囊刘鹤以‘黑马’担任总理”就过于无稽之谈了。但就是这种稍有理智的人都能分辨真伪的传言,居然在民间迅速传播并被人津津乐道,这只能解释为:面对眼下的经济困境,人们“四处寻找救命稻草”、“期盼经济上的‘白衣骑士’”的心理被放大了。
相比经济问题,中国从上至下弥漫的这股情绪可能更是中共需要直接面对的。事实上,自习近平说出中国经济新常态的说法后,其在经济发展与转型,特别是人们的预期管理上下了很大的功夫。通过梳理中国媒体与国际媒体的报道,这些努力大致可以归为习近平的“三板斧”。
“第一板斧”就是全面而准确的让人们理解他的意图。5月9日,党媒《人民日报》在头版和整个第二版刊载文章《开局首季问大势——权威人士谈当前中国经济》;紧接着5月10日,《人民日报》又全文刊登了习近平《在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学习贯彻党的十八届五中全会精神专题研讨班上的讲话》。连续两次重要发声犹如乐谱上的两个连在一起的重音符号,引得众人侧目。尤其是神秘的“权威人士”,在一年之内三次出现在头号党媒的重要版面上,外界普遍认为,“权威人士”就是习近平本人,或是由中财办主任刘鹤代笔,但完全体现的习近平本人的经济思想。
在“权威人士”的那篇文章中,其综合判断中国经济运行“不可能是U型,更不可能是V型,而是L型的走势”。这个L型是一个阶段,“不是一两年能过去的”,“要彻底抛弃试图通过宽松货币加码来加快经济增长、做大分母降杠杆的幻想”。有香港媒体指出,自2015年年末以来,国际不乏研究机构或投资者对中国经济前景提出负面看法,官方传媒经常“敏感的认为”这是在别有用心的唱衰中国经济。
现在“权威人士”提出的一个阶段L形经济运行说法,“实事求是,值得肯定”。有评论者则将2015年5月以来“权威人士”的三次发声做了比较,认为第一次的那篇《五问中国经济》偏“鹰”,“采取一种比较强硬的态度去产能”;第二次那篇《七问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偏“鸽”,有“适度扩大总需求”的字样,语气有所缓和;第三次这篇《开局首季问大势》,反映的政策导向是对前期偏“鹰”和偏“鸽”的纠偏和均衡,讲究一个“度”。
向人们宣示政策细节体现了习近平“在经济上的精细程度”,而将1月18日对省级领导干部的讲话全文刊登出来则体现了他的一番苦心。这篇讲话谈论经济的部分,透露出三个重要信息:一是不要将新常态做好坏判断,因为它就是一个“客观状态”;二是“新常态不是一个筐子,不要什么都往里面装”;三是“新常态不是避风港”,不要拿其做挡箭牌。众所周知,习近平上任以来对宣传系统有“走转改”的要去,其中一条就是“尽量减少长文章”,而上述这些习近平已经“讲过多次”的道理,不惜在《人民日报》上全文刊载,还是连续两天,可见他对于底下的官员在领会中央精神的问题上有极高的要求,完全无法容忍“歪嘴和尚”存在的空间。有媒体表示,“两篇长文之后,如何掌舵中国经济的疑惑应可一扫而空”。
不过也有专家认为,文章的剖析很深刻到位,但“问题还是那些问题,去年说的今年还都在”,“关键要看做的如何”。这就涉及到习近平在执行层面的“第二板斧”,即最近一轮密集的人事调动。
在最近一周的时间里,大陆有7省市的政府副职履新。这一波调整带有明显的十九大前人事布局的意味,同时还体现出一个突出的特点,有媒体总结为“经济官僚崛起”。可以看到,江苏新任副省长马秋林、福建新任副省长周联清、湖南副省长向力力的履历中都有“丰富的经济工作经验”,重庆副市长沐华平更被媒体指出是“经济鬼才”黄奇帆手下最重要的得力干将,“黄奇帆所推行的‘地票’、‘6+1产业集群’等被外界认为是‘神来之笔’的政策,其中都有沐华平的影子”。其实,习近平在农历新年过后首先去“领跑全国”的重庆考察,以及对于山东省长郭树清、吉林省长蒋超良等经济型官员的重视,已经体现了中共现阶段“对经济人才的渴求”。这次集中启用中生代与新生代经济官僚,被一些评论者分析为“懂经济的人才能更好的执行中央的经济主张”。
习近平的第三板斧,大概就要算他的身体力行了。5月23日到26日,习近平来到黑龙江进行考察,“这是十八大后习近平第三次视察东北”,意味着“习近平在第一个任期内已经将东北三省视察一遍”。
2014年8月,习近平前往经济问题最严重的辽宁,陆媒报道习近平曾表示“我一直关注着东北老工业基地”。这次去黑龙江,他在三天时间里马不停蹄的走访了伊春市、抚远市、佳木斯市、哈尔滨市等地,并对黑龙江开出了十二副“药方”,甚至包括改造升级“老字号”、深度开发“原字号”、培育壮大“新字号”,以及人才培养、公共资金配置等细节,可以说是事无巨细。
当然,经济的战场不同于普通战场,至少在数字上,习近平的“三板斧”不一定会有立竿见影的成效,这也是很多人焦虑的根源。但值得注意的一个重要风向是,以前的情况通常是国际媒体不时有担忧之声传出、大陆官媒使劲“鼓舞士气”,但是现在,一些国际媒体开始发出“担心中国经济,但不要过分担心”的声音。尽管中国经济没必要从外部去寻求信心,但这也不失为舒缓紧绷神经的一个依据。事实上,今天中国面临的问题并非全然是经济问题,其中的实质是转型问题,表现在经济方面就是在供给侧改革当中暴露出比较严重的深层次结构性矛盾。脱离了中国转型期的大背景,单纯就低迷的经济数据说事,显然不是明智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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