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地下捐精和地下卖血一样,是讳莫如深而又心照不宣的存在。

精子银行中的存储容器(图源:VCG)
但近日中国主流媒体爆出的地下捐精方式着实令人咋舌,那就是直接发生性关系。
有记者以急需精子为由,加入了一个名为“西安捐精志愿者”的QQ(中国大陆通用社交软件)群。群里不时会弹出一些男性成员发布的宣传信息,介绍自己的年龄、血型以及身体状况。为让女方相信自己的生育能力,捐精者会主动提到自己的孩子。
据一位知情者介绍,“地下捐精”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间接的,即男方捐精液,然后用注射器注入女方体内;另一种就是直接发生性关系。地下捐精更像一揽子交易,双方以合约的方式承诺,为保证成功率,会一直“配合”直到买方怀孕。若买方无法受孕,只收取一半的定金。
中国男人生理指标有那么差吗?调查显示,中国男人的精子质量在逐年下降,不育率持续走高。据中国精子库检测权威报告,正常成年男性精子合格率不足30%。西北妇女儿童医院人类精子库2015年供精者1,000人,合格者仅100人,但用精者有1,400人。
其实这种问题不仅困扰着中国男人,世界男人都面临同样窘境。这也是“精子银行”在全球范围内兴起的原因之一。
以美国为例,世界5大精子库有4个设在美国,精子出口量世界第一。虽然美国的精子银行发展较好,但是随着收费越来越高昂,不少渴望当母亲的美国女性无力负担,供需链条下,美国有男士竟提供免费上门的所谓“自然捐精”服务,通过网上预约与想当妈妈的女性发生关系,令对方以最“自然”的方法怀上身孕。
由此可见,地下捐精是一个世界性的社会现象。对它的讨论并不仅仅停留在伦理道德层面,潜在的社会隐忧也应给予重视。
在中国传统道德观念里,捐精是有违人伦的,更不要说以上述方式致孕。但如今社会风气“开化”,中国人对性的“道德恐惧”正在融动,特别是在年轻群体中,两性关系完全可以摆在桌面上来谈论。十年前,相似新闻造成的社会震动会是现在的一百倍。
着眼事件本身,不由得发问:中国男人到底怎么了?
这个疑问中包含两个面向:一是中国男人的生理状况怎么会崩坏到如此程度,二是对于捐精者而言,他们的精神领域是否潜藏着某些顽疾。
我们可以从自然环境、工作压力、个人生活习惯等方面为后天不育找到理由,但捐精者的心理状态才是回答这个问题的关键。
他们自愿选择以直接发生性关系的方式“捐精”,狭隘地看,这其中可能隐藏着最为粗鄙猥琐的心理建设:以拯救者的姿态从事性交易。试想一下,通过这种方式孕育出的新生命,他们的心理会健康吗,他们会接受什么样的家庭教育,他们又如何获得身份认同。
那么,这种“心理建设”的根源又是什么呢?
男性是一个民族和社会的基石,男性问题就是国民问题。中国社会正在享受飞速发展带来的快感,犹如一辆疾驰的大巴车,当遇到急刹车或急转弯,乘客们会由于反应不急而摔伤。
当下,人们的精神状态就处在这种惯性之中。新旧时代的更迭缺乏过渡,普通民众无法做到与“新时代”完全同步,同时又无法彻底脱离“旧时代”的语言系统。这种断裂和缺失就是“精神惯性”产生的根源。
衣冠楚楚的捐精者和“牛郎”的本质区别在哪里,这个问题需留给社会学家讨论。但可以揣测,这种行为的主体,以及相关人群都是社会发展张力的牺牲品。
捐精者并不是特殊群体,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他们的生存状态虽不能代表一个社会的真实面貌,但他们是“真实”的一部分。不育者和捐精者之间也没有绝对界线,两者是可以互相转化的,当一个不育者康复后成为了一个“扭曲”的地下捐精者,或者一个捐精者由于某些因素变成了“创伤性”的不育者,更大的隐忧将作用于社会母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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