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凤山总领事的故事在如今的中国已经耳熟能详,这位“东方辛德勒”在二战期间向维也纳的数千犹太人发放了前往上海的签证,使他们免于被送入集中营的命运。在回忆录《我的外交生涯四十年》一书中,何凤山平静地写道:“富有同情心,愿意帮助别人是很自然的事,从人性的角度看,这也是应该的。”
但直到20世纪末,人们对于何凤山的故事仍然缺乏了解。如果不是研究犹太难民运动的组织与相关学术机构联合将何的事迹重新发掘,他富于同情心的义举恐怕将沉寂更久。
转折来自1999年,加拿大温哥华中华文化中心和犹太人大屠杀问题教育中心联合举办、上海犹太人研究中心协办的名为“犹太人在上海”的展览活动中,何凤山终于受到国际关注。此后, 纪念这位勇敢的外交官的展览在多个国家和地区频繁举办。甚至于,“犹太人在上海”几乎成为一项专有名词,被相同主题的纪念仪式不断借用。
其实早在1995年,有出版社便推出了专题画册《犹太人在上海》,美国前财政部长布鲁门撒尔、前国务卿基辛格均对此表示感谢——布鲁门撒尔正是来到上海的两万犹太难民中的一位,他亲身经历了上海的孤岛岁月。
与何凤山的故事相似的辛德勒,早已被搬上大银幕。但在世界范围内,长期以来缺乏一部真实而精良的反映上海与犹太人命运的演出作品,这让不少关注这一题材的创作者耿耿于怀。2015年,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一部以战火时代的上海犹太人命运为背景的音乐剧《犹太人在上海》上演,并迅速创下了惊人的口碑。开幕五天后,该剧就被第十七届上海国际艺术节升格为年度“开幕首演”,随后应邀远赴以色列、美国、意大利等地巡演。
作为一部原创音乐剧,导演徐俊感到压力重重——音乐剧在中国始终是根基薄弱的艺术门类,尤其是原创音乐,距离英美经典剧作的水准仍然甚远。为了达到一流的作品水准,徐俊组织起了一套堪称黄金阵容的创作班底:著名作曲家金培达和词人梁芒主持音乐创作部分,视觉艺术大师张叔平裁制服装,而灯光则由负责过北京奥运会的灯光师萧丽河掌控,在剧本创作方面,荣广润和郭晨子两位上海戏剧学院教授操刀,以色列驻沪总领事柏安伦的夫人忆莲娜女士担任全剧文化顾问。
“我曾和张叔平老师合作过,对他非常信任。至于找到金培达老师主持配乐,这是因为《犹太人在上海》80%的台词是英文,而且音乐对于这部舞台剧至关重要,我希望音乐创作者能够有中英双语背景,因此来自美国的金培达老师就是不二人选。”徐俊如此解释自己对于制作班底的需求。
在很多评论人士看来,这部舞台剧几乎使用了大电影的标准。张叔平为它创作了超过500件演出服装,全部以白、灰、蓝为基调,这是他为契合《犹太人在上海》的故事背景而发挥出的“无色美学”理念。而在经过超过8个月的巡演后,金培达仍然会赶在第二轮演出前为最后的高潮段落增加一段铺垫性质的音乐。
“总觉得在最后还缺乏一些气氛烘托,所以这次演出前补上了一段音乐。”徐俊口中的“这次演出”指的是6月1日开始直到6月5日的上戏剧院演出。
除了制作班底,这次回到上海的演出阵容仍是惊艳的国际化阵容,饰演剧中男女主人公恩斯特和林亦兰的分别是来自以色列和中国的青年演员。令人称奇的是,以色列方的女演员希文·卡纳尔·基辛格(Sivan Kaynar Kissinger),正是美国前国务卿亨利·基辛格的孙女。而导演徐俊是在面试通过后,在一次聊天中才得知这一点。5月27日在淮海路举办的首场签售会中,希文为在场的观众表演了剧中的一个唱段。
距离首演250天后,《犹太人在上海》重回诞生之地。徐俊对自己的作品踌躇满志,他相信这是中国至今为止最好的一部原创音乐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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