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中国处在社交媒体发达的时代,亿万科技创业公司众多,人们对于中文的偏见依然存在。与其批评中文的各种不是,不如学习一下中文,感受一下中文的魅力。

英国的“中国元素”(图源:新华社)
人们以为到了2016年,20世纪对于种族歧视和殖民主义的普遍批判声会敲响19世纪以高傲和殖民者视角贬视中国和中文之东方主义的丧钟。
可惜事实并非如此!大众对于中国的认知还停留在19世纪,历经社会进化论和种族科学的没落,这种认知在这新世纪里依然十分普遍,而其原因主要归咎于倡导中国不适合现代科技与媒体的理论。
在最近的一篇《纽约客》文章里,屡获殊荣的科幻作家姜峰楠假想于另一个世界里中国使用一套字母或音节书写系统,如同现今大多数其他社会。他认为现今中文字母和其假设的键盘不适用,而这将构成广泛识字的障碍,并形成“套在中国文化脖子上的沉重负担”。
这是一个十分诡趣的说法,尤其当全中国的识字率高于95%,而中国也早已采用和增强能够快速有效在电脑上输入中文的QWERTY键盘。
姜峰楠并不是唯一一个用中国资讯科技来批评中文文字的人;最近一台在牛津科学历史博物馆展出的中国打字机浅藏涵义地取名为,“古怪:意外之物与非常行为”。网友们在讨论后确信只要用户严格按照“600个步骤”去做,那中文电脑运算只是“小菜一碟”。
我们没有必要去怀疑这些评论背后的想法和动机。但这些迎合中文“低效率”说法的评论其实既非中立也非出自善意。实际上是东方主义2.0东山再起,甚至超越了老派的东方主义。
这些对于中文文字的批评不带任何脏字,绝口不提有关西方文化优势还是社会进化论等带有歧视色彩的字眼。其结果是消毒后只提科技适用性的东方主义1.0更加具有说服力。在文化意义上中文可能跟其他语言是“平等”的,但在技术层面,它依然是“落后”的。
19世纪哲学家格奥尔格·威廉·弗里德里希·黑格尔在他的《哲学史讲演录》里提到中文“从一开始就是科学发展的障碍”。他认为某些概念无法以中文来表达、形容、甚至想像,就连对那些说中文、懂中文的人也是如此。黑格尔断言人类是被语言掌握,而中国人很不幸的是被一个与现代思想不协调的语言掌握。
黑格尔的观点不出意料地跟当时被社会达尔文主义所垄断的知识界一致。就像人类种族有等级制度一样,欧洲人也把语言等级制度化了。印欧语系至上,其余的尤其是那些不用字母系统又无语尾变化、无词形变化的都是发展有碍的。
中文一直是语言进化论的批评对象。一篇1912年的短文中写道:“任何一个脑子清楚的人想到学中文都会头疼。中文必须要被遗弃”。
W·A·梅森也在他1920年短文《书写法历史》里表示:“像中文用这种语音字,早在它初期发展阶段就被扼压了”。
另一篇1932年的报告说得更直接:“中文书写,简单来说实在是太糟了”。
进化论学者们对于中文的批评在20世纪时渐渐进入模糊地带。1936年美国汉学家顾立雅发表一篇文章《中文文字的由来》,文章里顾立雅批评当时广为被大众所接受的理论——中文是全语言起源的象形文字和其假定最终目标——语音示法的混种。
顾立雅的灵感来自对于比较文明学与种族科学的评论。他直攻那些认为字母语言至上的作家们,也对号称中文文法难以形容某些想法的说词开炮,尤其是指对现代观重要的想法。
此种评论已广泛大幅胜出。语言学家杰夫·参普森也在他1985年的作品《书写系统》中驳斥那些觉得中文不足的说法。
1987年人类学家杰克·辜迪也开始撤回他之前对于中文的批评。他说:“我们都有这个缺点,都太偏好西方独特的交流方式”。
虽然进化论学者的中文论已被边缘化,但准科技理论依旧存在,提供足够空间给予那些中文次等论的老掉牙比喻做文章。在这些人眼里,及便已是21世纪,中文还是那1900年时被创造出的不实怪物。就连《辛普森家庭》电视剧也在2001年加入对中文的吐槽。
这种透过荒诞漫画或是中文“低效率”论来批评中国的新方法如同打过预防针,摇身一变包装在消毒过、只提科技适用性的中立语言下。这是一个聪明的把戏:或许中国人在认知上都能像西方人一样完全表达自己,因此黑格尔的中文认知“阻碍”科学一说不成立。
但在技术层面上,麻烦的中文字十分显然的阻碍了使用者使用电报、打字、电脑等现代资讯科技。因此结论是:黑格尔还是对的。
讽刺的是,中文不仅在21世纪走强,也是在这个数位时代里最快、最普遍、最成功的语言之一。中国不仅号称是第一个大量引用“联想输入法”的国家,同时也是个科技龙头。
很显然的汉字并无阻挡社交媒体的热潮。其智能型手机行业也是蓬勃发展,并且已经放眼全球。不论是好是坏,结果证实这些都不需要靠中国全面字母化来完成。
但不管证据如何显示,昔日东方主义仍在抬头。也许与其替这些过时理论重新包装,不如好好认真花点时间来学习中文打字机、电报、电脑,还有真的重要的——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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