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羽／马英九当选台湾「总统」之后，立即重申他承认「九二共识」，「一个中国、各自表述」。自此两岸关係的僵局打破，情势明显获得舒缓和改善，两岸的互动被各方一致看好。跟着，萧万长以两岸共同市场基金会董事长的身份出席海南博鳌亚洲论坛，与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举行「胡萧会」。然后是国民党副主席、候任海基会董事长江丙坤再访大陆，并表示海基、海协两会将于七月恢复商谈。最近，国民党荣誉主席又访问北京，并第四度举行「胡连会」。同时，国民党主席吴伯雄也将「登陆」，北京已表示欢迎。由以上情形不难看出，「三二二」后，两岸之间将有「两会」和「两党」这两个交流沟通、协商论事的平台，这当然是有益和有建设性的好事。
“各表”说法充满玄机
无论是两会的商谈或两党的交流，其基础无疑都是「九二共识」。即使是被马英九、刘兆玄委任为「陆委会」主委的前台联党「立委」、属「急独」（例如曾攻击江丙坤访问大陆是「台奸」）的李登辉亲信赖幸媛，也表示承认「九二共识」和「一中各表」，并公开表示上任后会执行马英九「不统、不独、不武」的两岸核心政策。由于赖幸媛的「绿色」或「深绿」背景，引起泛蓝人士和台商的疑虑及反对，他们普遍怀疑赖会真正尊重「一个中国」原则及有助于改善两岸关係。
其实，「一个中国、各自表述」的说法，其中充满玄机。这一说法基本上是海基会及台湾方面的立场。大陆方面虽未公开或正式否定「一中各表」的说法，却也从未对「一中各表」予以官式肯定。举例说，国台办四月三十日举行记者会，台湾媒体先后五次问及「九二共识」和「一中各表」，主持记者会的国台办发言人李维一重複坚持如下的标准答桉：「九二共识」是客观存在，在「九二共识」的基础上恢复协商，是我们的一贯立场。应该说，大陆的立场已表达得非常清楚。事实上，在公开场合，包括历次记者会，大陆方面始终只谈「九二共识」，不谈「一中各表」。
有一点可说相当明显：「一个中国、各自表述」，大陆方面重视的是「一个中国」，台湾方面讲究的是「各自表述」。可以说，「一中各表」在政治上具两重性，在文字上具複杂性，诚如前文所说的「充满玄机」。
核心在于「一个中国」
在北京的立场和观点，「一个中国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虽无这种直截了当的宣示，但从北京一再重申的立场，「世界上只有一个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代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这就不难看出北京对「九二共识」的内涵所重视的正是「一个中国」。
反之，在台北的立场和观点，着眼之处却是「各自表述」，即「一个中国就是『中华民国』」。这一「表述」与台北当局强调「事实分治」及寻求「国际空间」的立场是一致的。当年，李登辉和海基会秘书长兼谈判代表许惠祐都曾在公开场合作过「一个中国就是『中华民国』」的「表述」。倘从联合国约一百九十个成员国中，只有二十几个中美洲小国及太平洋岛国承认台湾为「国家」而论，台北的这种「表述」自是难以成立的。例如，美国就表明：「无论是台湾或是『中华民国』，在国际社会中都不被承认是主权国家。」此语对台北当局似乎相当「残酷」及不给「面子」，但却是国际大环境下的现实。
从两岸关係的角度看，北京坚持强调「九二共识」是恢复谈判的基础，避谈「一中各表」，实质上倒是给了台北「面子」，否则，一加「表述」，难免又会让台北感到又被对岸「矮化」了。倘造成这种局面，就不利两岸的良性互动。所以，浅见以为，台湾媒体「打破沙锅问到底」，逼着要李维一对「九二共识」的内涵作出「表述」，而且连问了五次，实非明智之举。其实，问一次或最多两次，已经足够了。
「一个中国、各自表述」，或浓缩为「一中各表」，其内涵的核心毕竟仍在于「一个中国」，这也正是「各自表述」的前提。倘若没有这一前提，试问，还能「各自表述」什么？客观而言，长远而言，一个中国始终是一个中国。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两岸过去是「一个中国」，将来也仍然是「一个中国」，此点殆无疑义。
在目前两岸关係气氛大为改善的情况下，虽然是「一中各表」，但具体行事，却不一定要「表」。以笔者观之，更加是不「表」好过「表」。事实上，「表」来「表」去无非就是如此，大家「心照」即可。而且，你「表」我也「表」，不但于事无补，反而有可能伤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和气，岂非得不偿失？
两岸关係应多务实
无论是北京或台北，就「一中各表」而言，都必须明白不「表」好过「表」的道理。尤其绿营出身的「陆委会」主委赖幸媛，更要谨言慎行，不能把过往说惯了的语言一不小心就「表述」出来，那就大事不妙，既有可能损害马萧的两岸政策，更有可能引起两岸纷争，给两岸良性互动造成不便。
「一中各表」不一定「表」或不必要「表」，堪称是「现实主义」的行事方法。两岸关係的变化和发展，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应「多务实、少务虚」。务实者，例如两会复谈、直航、三通、经贸合作、金融合作、陆客赴台、陆资购买宝岛地产及股票等等。务虚者，就是「表述」「一个中国」如何如何。在「表述」问题上，不妨借用当年基辛格使用过的「模煳策略」，实际上也不必将对「一个中国」的「表述」挂在嘴边。寻求两岸的发展，务实好过务虚。「一中各表」，以不「表」为佳。「九二共识」，不如演绎成「一个中国、各自不表」。是则万事大吉。
作者为资深台湾问题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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