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是这儿了”,先生说道,把车停在了一栋房前。找这个家庭旅馆费了些功夫,我们在附近晃荡了好一阵呢。 GPS 在夏威夷大岛好像不怎么灵光,好几次乱带路,有次我们去某个餐馆,被带到了荒郊野外,绕着一块空地转了N圈后我们才确信被现代科技忽悠了。
这是我们第四次住家庭旅馆。一年前,在阿拉斯加偶然地住了家庭旅馆,感觉不错,这次在夏威夷大岛的Hilo 就定了这家。
走上台阶,一个涂抹得五颜六色的黑板立在面前,上面写着我们的名字,还有欢迎的字样和房间号,“嗬,还弄得挺像回事的”,我乐了,心里涌起小小的温暖。旅行在外,举目无亲,猛然被人提起自己的名字,真还有些意外的欣喜。
出来一位老先生(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的老先生),原来他就是旅馆主人约翰,我丈夫和他在网络上交谈过。我们作了自我介绍后,随即飘扬他的那个花里胡哨的欢迎黑板,约翰得意地说是他夫人的杰作,女主人此刻还外出未返。
接着约翰把我们带进了房间。我们的房间不大,屋子的另一端还有一道门,直接通向用早餐的饭厅。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厚厚的地毯,到处都是毛茸茸的。看了看卫生间,里面的装修和用品都显得比较老旧了,意识到房主人是老人家,做这点生意不容易,很难随时更新设施。先生说:“真没有想到是这么大年纪的人开的旅馆”。是啊,网络交流,大家都是蒙面侠,当然看不出年纪。
等了一会儿,女主人夏洛特回来了,笑容满面地和我们打招呼,我注意到了她左右脸上全是瘀青,虽不能叫做惨不忍睹,却也不忍多视。
约翰认真地问:“明天早上希望几点吃早饭?要什么饮料,茶还是咖啡?”,我们按照一般旅馆的规矩,问他们几点开饭,心想我们出门早,赶得上早饭就赶,赶不上也没有关系,不重要。
“你们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约翰道。
“早上六点行吗”?我们问道。“行,没有问题”。然后约翰就像完成一件大事一样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轻轻地推开那扇通往饭厅的门,看见约翰已经在那儿等待了。他站得笔挺,像个餐馆里的服务生,告诉我们早饭准备好了,已摆在桌上。一人一小碗切碎了的水果,桌子中间摆放了四个小松饼 (muffin), 四片面包,牛奶,麦片,茶,餐巾刀叉一样不少。茶是我们要的,他们平时应该是准备咖啡的,小松饼是约翰太太自己烤的。
饭后约翰收拾桌子,我们和他聊了一会儿,才知道他已经86岁了。他夫人夏洛特83岁,不久前摔了一跤,怪不得脸青面黑的。他俩是再婚夫妇,已结婚25年了。夏洛特有五个孩子,约翰自己也有六个孩子,组成了一个大家庭。说起孙辈,他开玩笑说不记得有多少人了。我想我要是他那把年龄,拥有这么多的后辈,估计会是真的记不住谁是谁。
约翰说他们二人分工经营这个家庭旅馆,太太准备早饭,他负责洗碗。女主人夏洛特的女儿有时会来帮帮忙,但主要还是他们二人管理,这些活儿对他们这么高龄的老人来说,想来还是有些劳累。我们这之前住过的几次家庭旅馆都是中年人经营的,唯有这次非常特别,不知道该佩服老人还是怜惜老人,应该是都有。佩服老人自强不服老,而且如此敬业,但同时又对他们很有些怜惜,这么大年纪了,是需要那份钱才这么辛苦的吧? 让如此高龄的老人那么早起来为我们服务,这心里怪别扭的。
我们在这家预订了两个晚上,这就意味着第二天还要在他们这儿早餐,颇有几分纠结。我们不想再麻烦约翰夫妇准备早餐,但又担心会不会伤他们的自尊,他们显然很为自己的服务骄傲,愿意任何时候为客人准备早餐,我们就是想早离开都没有借口,总不能说不喜欢他们的早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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