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比3输给加拿大,男排梦碎里约,跟四年前折戟伦敦奥运资格赛一样,中国男排倒在了东京体育馆,32年的挣扎与努力,依旧是梦一场。
但四年前,张晨、袁志、崔建军、仲为君等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内心还留存着一丝的希望,那时的他们可以再等下一个四年。但现在,四年过去了,耐得住寂寞,受得了冷落的这批老将可能就此与江湖别过,挥挥手,解甲归田。
这是怎样的一种残忍和无奈?
从弱冠之龄到而立之年,张晨,这个面容俊朗的拼命三郎在东京体育馆,一次次挺身而出,救男排于危难之中,这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这是他心甘情愿的坚持。
他想去一趟里约,哪怕就是去一趟,看看奥运会的场馆,感受一下那山呼海啸般的热情也好。为了奥运会这个单纯的梦想,他背负过心如刀割的指责,他承受过谩骂和诋毁,他都可以不在乎,他都可以扛下来,只为去一次里约——和妹妹、中国女排主力主攻手张常宁一起,完成父亲未尽的梦想。
22岁的时候,初出茅庐的张晨实力强劲,是当时男排最为耀眼的新人,却因为伤病错过了2008年家门口的奥运。四年之前的伦敦,他是整个落选赛中国男排表现最出色的队员,却还是没能拯救当时青黄不接的中国男排。四年又四年,张晨30岁了,当年的小将已成老将,这一次依然是在东京体育馆,身披国家队4号队服的他战尽了最后一滴血,9天7场比赛,他一次次高高跃起,拦死了对手的强攻,一次次挺身而出,成为拿下关键分的不二人选。
他的扣球手法、拦网判断,一传和防守,皆让妹妹张常宁一次次惊呼偶像——哪怕这个21岁的姑娘,其实已经是中国女排当仁不让的绝对主力,在主攻位置上,张常宁在世界上也能排进前十位。可现实依旧残忍,张晨还是只能让妹妹一个人去里约,完成兄妹俩一起的梦想。
单骑救主的传说只记载在遥远的史书中。
这是35岁的袁志第四次出战奥运会落选赛了,作为中国男排目前最年长的队员,他曾站上过北京奥运会的赛场,就这一点,他比张晨已经足够幸运。但他在“人生最后一次”为国征战的赛场上,还是留下了无尽的遗憾。为了能再次征战奥运,儿子出生第5天他才匆忙赶回家,国外俱乐部向他抛出橄榄枝,他也不为所动,哪怕辽宁男排队员的收入在国内是最低的。
袁志说:“当你明白你即将经历的,是你从事并热爱着的事业最后一次,你会更加努力。”可是,再怎么努力,袁志也没有机会身披国字号战袍征战四方了。
在与加拿大交手之前,仲维君发了一条朋友圈:“我们几个老的奥运资格谢幕战,我们全力以赴,是死是活交给命运。珍惜我们兄弟一起打球的日子,以后恐怕机会不多了,中国男排加油!”
命运给他们的,依旧不是起死回生。
这批被公认为条件最好的中国男排,就这样与里约擦肩而过,与奥运诀别。
一问:是谢国臣的责任么?
作为三军统帅,谢国臣对队伍的冲奥失败势必应该承担他该承担的责任。这一次的失利,他难辞其咎。
回放这七场比赛,为何中国男排很多时候不去沿用大力跳发球——这个在男子排坛强有力的杀伤武器,而是让重炮手们去尝试跳飘?为何在关键时刻,谢国臣总是沉默无语,难给场上的队员们指点一二,而是让一群队员在出谋献计?一个毫无战术、毫无霸气的主教练给队伍究竟带来了什么改观?
在私底下,很多人给谢国臣的绰号叫“谢娘娘”,只怪其难当大任,难有郎平的智慧,难有主帅的风范。
“四年前,我竞聘主教练时,我对中国男排充满了感情,一批一批,一代一代,我们都想为亚洲冠军而努力,我没有完成任务……”
谢国臣在带队输给加拿大之后,坦然面对自己冲击奥运会失败的现实,可一个“没有完成任务”就能推脱掉身上该付的所有责任么?更令球员和球迷愤慨的是,输球之后,这位国字号主帅甚至还把责任推给了队员,“从比赛欲望来说,对方进军奥运的渴望要比我们足,”输给澳大利亚一役后,谢国臣如是说道。
然而,事实却是,球迷们看到了张晨、袁志等老将在场上拼尽全力。一夜之间,几乎所有的矛头指向谢国臣和他钦点的、同样来自河南的二传焦帅——这个周期中国男排唯一一次获得亚洲冠军的主二传詹国俊,此番连国家队大名单都没有进,而替补登场表现相对稳定的李润铭也始终无缘主力位置。场上的焦帅,发球疲软还失误不断,传球也鲜少让攻手舒舒服服扣个球……
古话说,将熊熊一窝。可一批优秀有天赋球员就这样被一个难当大任的主教练误人子弟,无限制的使用心腹,不会用技术暂停,不会用挑战,只会在和加拿大的比赛中飚出几个脏字,这样的主教练,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四年前,谢国臣信誓旦旦,里约没问题,可四年后,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二问:排协是否该承担更大的责任?
队员们拼尽了全力,主教练也难辞其咎,但现实面前,冷静思考后就会知道,很多问题,很多时候,谢国臣也只是扮演一只无辜的替罪羊,他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来烤去的替罪羊,背后更多的不作为来自于中国排协。
在里约备战周期,中国男排一共只有四次打国际大赛的可怜经历,其中三次还是亚洲范围的比赛,总场次不超过30场,这与中国女排形成鲜明的对比。身为国字号球队,缺乏和更多国际强手交流的机会,而只是闭门造车,何谈队员在生死战上会有随机应变的反应,会面对重大压力可以轻松卸下包袱?
在出征东京之前,中国男排苦于找不到热身的对手,而只能窝在秦皇岛自己跟自己玩,身为中国排球的掌门,排协是否做好了该为队伍着想的这些细节?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中国男排的窘境早已不是秘密。队员们拿着微薄的月薪,养家糊口都是问题,何谈梦想与荣光?对中国女排来说,为国征战,争先恐后,可对中国男排来说,又有多少人是发自内心回应国家队的征召?
男排的付出不比别的任何一支队伍少,但他们的汗水和努力却换不回薪酬和回报,拼尽一生,只留下满身的伤痕,让一个个空怀梦想的男儿郎在暗夜中舔舐伤口,这份孤独和无奈,排协是否有真的为他们设身处地的着想过?
三问:男排环境之艰难,又是谁的责任?
中国男排也曾留下一段辉煌于国人的记忆中,可惜这份辉煌太短,太匆匆。1981年,正是中国男排,让北大学子喊出“团结起来,振兴中华”的最强音,而35年过去了,男排的路却越走越窄。
只有走出去,才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可中国男排大多时候是在闭门造车。王琛从北京队去意大利打球之前,北京队主帅李牧就感慨过,“我觉得我不能教给他更多东西了,很多欧洲的先进理念,我都没有见过,我怎么教给队员啊。所以我们要把队员送出去,甚至把年轻的教练送出去,去接触真正的高水平排球。”
可真正的做到送出去,谈何容易?出于全运会的考虑,各地方队不愿意放人出去,井底之蛙,当然难以感受辽阔的世界。而联赛主办方在完善赛制、球员自由转会等方面改革不力。
有人曾说过,“像男排这样赚这么点钱、每天练这么苦这么多,换了外国球员三天就不练了”,这是事实,也是排协应该着手去解决的切实问题。
男排的职业化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实现,但不能因为困难重重就放弃对正确理念的坚持和努力。只有排协从基层做起,打开大门努力学习国外先进的手段,打破地方保护主义的层层壁垒,才能一点点改变男排的窘境,才能让更多有志男儿加入其中,一点点改变中国男排的现状。
罗马不是一天可以建成,冲出亚洲的口号也非一日之功。留给中国男排的思考和反思太多,但屡战屡败之后,再出发时男排该找准方向,否则失利只会是一次次的轮回。
无缘雅典,无缘伦敦,无缘里约,有多少对男排的爱可以重来,有多少少年郎可以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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