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网络中突传一则5月21日深圳宝安警察不规范执法的视频。此事当天即在舆论中引发轩然大波,观者纷纷加入问题的争论。近期频频成为社会热点的中国基层执法问题再次凸显。正是在当天,习近平主持中央深改组会议,通过了《关于深化公安执法规范化建设的意见》等文件。

深圳警察粗暴执法一事在大陆网络引发热议(图源:网络视频截图)
深圳警察粗暴执法
从视频中大体可以得知事件发生的过程:在5月21日,深圳宝安两名女孩逛街被警察检查身份证,因为没有携带而被强制传唤。两位女孩在警车上与那名警察产生了一些言语冲突。其间,一位女孩通过手机将一部分对话录了下来。
在双方的争吵中,该警察曾说:“你没有身份证,还不接受调查!”“我怀疑你是个男的,你上女厕所干嘛?你脱衣服给我看一下。”“今天就是你自己犯贱。”“我要把你们跟那些小偷、艾滋病、强盗关到一起去,让你们享受去。”他说的这些话引起舆论强烈反弹。
根据第二天凌晨消息,宝安分局官方判定民警陈某在执勤过程中言语失当,存在过错,已被实施停职,并将参加学习班。而且,分局领导和当事民警已向两名当事人作出了道歉,后者也表示理解。
最初发布这一视频的账号“Daisy-梦冰”是当时两位女生之一,后经“不敢说话的屁民”二次发布后成为舆论热点。虽然后者的视频不知为何已被删除,但包括这一微博在内,其他的转发评论基本都未被删。转发者甚至包括《人民日报》的官微,以及背景神秘的“学习粉丝团”微博账号。《人民日报》官微为此还遭到一些非议。
各方激辩基层执法
一位名为王天定的微博用户的评论代表了很多围观者的观点。他说,深圳宝安这个警察无意中透露一个大秘密:警察威武,别以为只是因为手中有枪,警察还有许多亲密的战友,比如:“小偷、艾滋病、强盗……”,惹恼了警察,“把你们跟那些小偷、艾滋病、强盗关到一起去,让你们享受去...”——不劳警察出手,“小偷、艾滋病、强盗……”会帮警察教训你。
大V何兵分析,警民关系为什么紧张?我以为,第一个原因,是部分警察只想学美国警察的盛气凌人,而不想学习美国警察规范执法。羡慕美国警察敢用枪,敢爆头。他们没想到,美国国民持枪合法,民间有数亿支长短枪。中国警察面对的是赤手空拳的百姓。如果中国老百姓允许持枪,结果咋样?
《新京报》发表评论《论警察查验身份证的正确姿势》,认为视频中的警察所说的“坦诚”的话至少体现了三种可怕的心态,一是报复性执法,二是构陷式执法,三是蛮横式执法。此外还有“更为可怕的一个心态”是,警察的执法记录仪同时也在全程录影中,但是该警察却依然理直气壮。
体制内学者王占阳从法律的角度来分析称,法律规定的“着制式警服执行职务的,可以不出示执法证件”的规定并不适用这个案例,当时那个警察是应当出示执法证件的,特别是在两位女孩儿反复要求他出示执法证件的情况下,尤为如此。该警察拒绝出示执法证件,这是不合法的。
(麦垛 撰写)
经常调侃时政的香港南华早报中文网前总编辑学着中国外交部长王毅此前训斥加拿大记者的话说,你了解宝安吗?你去过宝安吗?你知道宝安从一个一穷二白的面貌,让上百万的人摆脱了贫困吗?你知道宝安现在已经成为深圳特区一个人均6,000美元的经济体吗?如果我们宝安警察随意践踏公民权利的话,宝安能取得这么大的发展吗?你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早已贯彻到宝安了吗?最了解宝安警民状况的,不是你,是宝安人自己。你没有发言权,而宝安人有发言权。所以,请你不要做这种不负责任的质疑。宝安欢迎一切善意的建议,但是我们拒绝无端的指责。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舆论中并未出现一边倒的情况。名为“小孙警官”的警察中的大V站在了警方的角度来为执法警察辩护。他表示,警察依法盘查你怎么了?你以为你是谁?你不出示身份证有理了?口头传唤你去派出所核实你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哪条法律规定女人就不能盘查?你以为你是谁?长的漂亮就可以不守法?别忘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500元以下罚款。警察态度过于严厉,有瑕疵,有发泄情绪的嫌疑,但警察积极履职盘查行为合法,无过错!
另一位大V雷希颖特意转发了一个视频,视频中一位美国警察执法时要求发生争执的一男子蹲下遭拒后,当场掏枪将其击毙。
刑辩律师毛立新在转发其他的评论时打圆场说,“好警察用鲜血、汗水换来的荣誉,往往被几个坏分子一下子毁掉了,因此,警察中的坏分子才是警察最大的敌人。”
近来时常在社会事件中发表看法的大V五岳散人则将女孩所拍视频中的两方都批判了一番。他表示,“大致判断就是两个妹子出门没带身份证被盘查,好好说大概也没事,但可能是不知道警察确实有权力查验身份证而叫板,警察急了就给弄警局去了,警察在车上激动之下有些话极不得体。评论:官不官、民不民,但凡有一方尊重法律都没这事儿,两拨儿混蛋。”
五岳散人次日又发布一条长微博对该解释进行更详细阐述。他在文中称,“最近我发现一个不好的现象,就是整个社会权利意识空前提高,但真的没明白权力与权利的边界,你说你不认可这个社会的权力运转方式也没问题,但那是政治性的整体架构,普通人的生活还是需要社会管理机构来保护吧?”
“我的意思很简单,在一般情况下,尊重警方职权并不代表放弃了自己的权利,守护自己权利的同时,也要看是否有过度的时候。就像我谴责警方不许拍照的理由一样,那是我的权利,但我也不会把手机捅到警察鼻子下面。”
另外,《环球时报》总编胡锡进在2013年6月发布的一个关于延安城管粗暴踩人的场面的评论,也为此次事件提供了另一思考角度。胡锡进表示,“看到延安城管粗暴踩人的场面,悲。它是权力治民而非服务于民这一传统观念的基层反应。城管跳起来踩人的一霎那,有着几千年传统的铺垫。视频同时显示,城管执行公务无权威,被执行者从一开始就有激烈抵触动作,这也不应该。谴责城管粗暴管理,必须追究。也别鼓励那些对抗者。中国城市离不开文明的城管。”
基层执法问题频出 高层出手整治
其实在近一段时间,中国发生了许多起有关执法问题的事件。与之前相比,相关部门的态度和反应出现了一些变化。比如6月7日晚,江苏南京江宁地区发生民众排队抢看电影而聚集的情况,并伴有械斗与车祸的谣言后,在官微中一直表现比较出彩的“江宁公安在线”很快发布长图微博以正视听,受到媒体推广和舆论好评。
不过,5月7日,中国人民大学研究生雷洋涉嫌嫖娼被北京基层民警抓捕时死亡;5月16日,甘肃兰州一个大学生因同伴拍摄警察粗暴执法导致两人屁股被打伤;5月30日,山西太原车主纠纷,警方赶到遭暴力阻挠执法而发生冲突;6月3日,广西律师吴良述被法院法警殴打,衣服被扯烂;6月8日,山东兖州大批民众怀疑某女是“人贩子”将其殴打,警方姗姗来迟被掀翻警车。
在这些事件中,有些错不在警方,有些官方表态了“不护短”而进行了公正处理,但在事件发展过程和结果,都令基层执法成为当下舆论中的一个焦点问题。而此次深圳强制传唤女孩事件,更是再次将其推至高潮。
2016年5月21日,正在雷洋等相关事件发酵期间,习近平主持召开中央深改组第二十四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深化公安执法规范化建设的意见》等文件。
会议强调,“深化公安执法规范化建设”,“要增强执法主体依法履职能力,树立执法为民理念,严格执法监督,解决执法突出问题,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项执法活动、每一起案件办理中都能感受到社会公平正义”。
中共高层的部署与地方的应对均不可谓不迅速,不过这已是一个长久以来未能根除的痼疾。中央的决策能否具体推进到基层,以及出现切实积极的成效,尚需一定时间的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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