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在幼儿园度过,一星期只能回一次家。跟一班同年龄,也是以园为家的孩子们在一起度过上学前的日子。
我们的幼儿园是市里最好的,当然也是最贵的,设在一个被人遗弃的庄园里。里面有那种城堡似的高高尖塔,塔上的琉璃瓦在太阳的余辉下总是熠熠闪光。不知为什么走过塔时我总是要朝它望,就像晚上在夜深人静时望着教室窗外黄黄的街灯。
一排孩子睡在教室里能移动的小床上。每天早上把自己的小船收拾好叠好,吃完晚饭要自己铺床。这是最高兴的时候。老师让我们自己决定船摆放的位置。四五岁的小孩也知道哪个好哪个不好,喜欢谁就把船泊到他/她的旁边。
还有一个漂亮的穿着连衣裙的王老师。那么温雅白皙。她总是把课讲得让人明白易懂。
可我老是想家。一个星期是长长的日子。
晚上别的孩子睡熟了,我就会望着窗外的灯光。
有一天机会来了。妈妈要到幼儿园里来缴费,当然也会来看一看我和弟弟再回去。
我看着妈妈一句话不说,我想她一定读懂了我眼中的心思。
她说,好吧,我们去买点东西再回来吧。
妈妈就叫了一辆三轮车。那时黄包车早已没有,代之而起的普通交通工具是三轮车。就是黄包车下面装四个轱辘。妈妈跟车夫说了一个街名。
我那时记得的唯一的街名是去我家的。因为妈妈老是在接我回家时说给车夫,所以我记得很牢。
有一次我来到外婆家。那是记忆里第一次去。外婆后来形容我说,海海一进门,四下里一看不对,话也不对(外祖家是北方人),就叫起来了:三轮车,淮海路,常熟路不到。。。这就要打车回去啊。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