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足联内部的贪腐程度到了什么地步了?也许,连自己的审计合作方都看不下去了。欧洲当地时间6月13日,担任国际足联审计单位的全球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毕马威(KPMG)宣布,已经提出与国际足联结束合作关系。毕马威也成为了最新一家和国际足联撇清关系的国际大企业。
毕马威和国际足联之间的合作关系已超过10年。据彭博社报道,其下属的瑞士关联公司已经连续16年在国际足联的财务报告上签字;此外,它们也为国际足联中五分之一的会员国进行账目审计。
然而随着2015年国际足联内部的贪腐情况被大面积地曝光,毕马威开始反思自己与国际足联的合作关系。最终,在本周,它们决定通知国际足联终止这段合作。而由于机构对于国际足联的受信责任依然生效中,毕马威方面没有对这一消息进行更进一步的评论。
国际足联方面对毕马威的辞任表示欢迎。其发表的一份声明称:“国际足联有机会和一家新的审计机构合作,考虑到瑞士和美国政府部门对国际足联提出的财务交易相关指控,其财务工作有必要进行彻底的改革以及在外部给予监督。”新任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在今年二月正式上任后,开始对国际足联的内部架构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寻找一家新的审计机构是其推行财务改革的一项重要举措。
前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在日前被曝光的非法收入案也许是毕马威下定决心与国际足联划清界限的导火索。BBC、CNN等多家外媒早前刊登报道称,布拉特在担任国际足联主席一职期间,携同数名前高管,通过非法的方式为自己增加薪酬和奖金,总额高达8000万美元。在此之前,国际足联代秘书长、财务总监马库斯·卡特纳在今年五月被国际足联解职,相信也与国际足联糟糕的财务状况有关。当时的一份声明称:“内部调查发现,卡特纳违反了与其雇佣合同相关的信托责任。”
在过去多年的合作过程中,国际足联多次出现财政信任危机,担任审计的毕马威也因而多次连带受到指责。在国际足联贪腐时间在2015年五月大面积爆发后, 6月4日,《华尔街见闻》曾经发出报道,质疑毕马威为何没有能够提前觉察到国际足联的经济丑闻。报道援引一名前美国政府检察官的话称,毕马威本该能够觉察并叫停这些非法活动。
然而该报道文章也表示,相比于国际足联的整体组织规模,美国司法机关的起诉书内所涉及的交易金额过低,在毕马威看来,并未达到实质性门槛,因而未有提出警告。这也许是毕马威“纵容”国际足联内部贪腐的一个原因。
而根据其他消息所得,毕马威未能真实反映国际足联财务状况的另一个原因,可能是它们的审计人员根本就没有得到国际足联提供的完整财务信息。
彭博社曾经报道称,2002年的国际足联主席选举之前,时任国际足联秘书长米歇尔·泽恩·鲁菲嫩曾经整理过一份报告以指出国际足联内部的权力滥用问题。报告中指出,国际足联自1998年以来的所有财务纪录全都不见了,因此毕马威方面的工作人员无法对此进行审计。最终数据也因此受到影响。
国际足联的这一举动并不违法。根据瑞士《反腐败法》规定,非营利组织不在法律的审查范围内。国际足联作为一个非营利机构,没有义务详细披露自身的财务状况。然而谁又会认为这个在布拉特领导下收入达到数亿美元的组织是纯纯粹粹的非营利机构?
在法律的庇护下,国际足联的高管们得以按照他们的想法来操控资金。此前媒体和检察机关披露的信息显示,布拉特在其任上曾经和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足协官员达成过钱财交易。这些交易实实在在地带来了各组织财务状况的变化,却不会被记在账上,审计部门也因而无所得,从而无法进行详实的信息披露。
另外,即使毕马威审查出国际足联的账目有问题,最终也只是不了了之。2000年,毕马威的会计师弗雷迪·卢蒂格曾经负责过一次对国际足联的税务审查,结果显示,各大成员和各大洲的足协账户当中都是一团糟。次年,卢蒂格向国际足联发函表达情况,但这封信函最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多重掣肘下,毕马威在国际足联的审计工作可谓吃力不讨好。面对这样一个烂摊子,它们也终于无法坚持,结束了这段畸形的合作关系。
不过,尽管国际足联近来丑闻并发,各大赞助商还没有放开抓紧它的手。在去年12月,主要赞助商之一的可口可乐在其官方网站上发表了一封联名公开信,敦促国际足联采取改革措施;而在因凡蒂诺上台后,各大赞助商又一次表达出了希望看到改革的愿望。尽管如此,并没有一家公司选择终止和国际足联的合作关系。
财报显示,自2011 年到 2014 年,国际足联的总收入约为 57 亿美元,其中来自各级赞助商和合作伙伴的收入约为 16 亿美元。国际足联的收入,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这些大企业;而这些大企业也能够通过国际足联举办的大小赛事获得曝光度。双方之间的利益关系依旧紧密,似乎暂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因此,毕马威成为了最近终止和国际足联合作关系的唯一一家国际企业。如果因凡蒂诺不能够加快改革的步伐,以肃清国际足联的内部风气的话,恐怕毕马威的离去会是赞助商与合作企业出走潮流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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