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结束的中美贸易谈判中,中方就WAPI标准做出了让步:同意无限期推迟强制实施。此前,我是反对政府这一计划的,并且也撰文猜想中国政府会适当让步,并依此换取其他利益(《越公开,就越安全》)。
然而在得到正式消息后,我却并不感到高兴,因为我们的确是又输了一个回合,相信这是每一个中国人不愿意看到的。同时,我想说的是,输了就是输了,并不是所谓双赢。但指责和漫骂是没有出息的,我赞成方兴东的坦诚,我更赞成他所倡导的“反思”。
1、WAPI并未形成产业事实
首先,从形式上看WAPI的确是一场谈判的失败。但失败原因却不是我们的谈判代表“丧权辱国”,而是他们手中没有谈判的筹码(理由)。”不公平竞争“及“实质性伤害”是贸易谈判和贸易保护的两个重要理由,意思是说:如果你要对方接受你“保护本国产业”(或标准),就必须出示在没有保护下造成的不公平竞争以及由此导致的对国内相关产业的实质性伤害。依此对照WAPI的情形,除了西电捷通一直声称有足够力量支持WAPI的实施以外,我们没有看到WAPI在国内已经形成了相当规模的制造、销售及应用产业,我们也没有看到如华为、中兴等这些国内的网络设备制造商已经形成了WAPI的产业能力,当然我们也没有看到WAPI已经在中国的用户当中得到了广泛的应用。相反,带有WIFI的迅驰产品却早已大规模进入了国内市场并得到了应用。以此标准来看,WAPI显然“理亏”。
我手上没有相应数据表明西电捷通对于WAPI的研发投入了多少钱,也没有数据表明中国对于WAPI相关产品制造投入了多少固定资产,我也没有看到自从WAPI获得国家标准认证以来,国内企业对相关的产品作了多少实质性的投入。我能看到的只有政府的一纸公告和无数篇鼓噪的“空话”。相反,我相信Intel一定可以提供他在中国已经销售了多少迅驰产品,在中国有多少可以支持WIFI的AP及相关的设备制造商,他一定可以提供详细的数据和财务分析,以此来证明中国强制实施WAPI对中国的用户、Intel及相关厂商造成的损害。
若事情果真如此,那我们输的是多么“无理”,也是多么无聊。但愿我们能够警醒,多做一些务实的努力,少一些口号和“取巧的计谋”。
2、政府应当保护谁的利益?
姜奇平抱怨说,WAPI之失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国内的许多反对声音,甚至是在许多冲突的关头出了许多“汉奸”。我宁愿相信他说的只是一番气话。方兴东认为,WAPI之失的重要原因是没有得到国内各部门的一致支持,我以为这一看法很对。而且我认为主要是没有得到国内大多数具有核心地位的厂商、运营商和服务商的支持,比如华为、中兴、网通、联想(尽管于最后时刻表了态)以及一大批系统集成商等。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出现这种局面的根本原因在于利益分配。政府相关部门一方面以捍卫国家安全和国家利益的名义推行强制标准,另一方面却只支持某一家公司,并容忍其持有WAPI的所有核心专利。这样做的结果就已经伤害了国内相关领域的其他所有厂商,也损害了这些厂商的利益。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以所谓“爱国”的名义,也无法让这些厂商满腔热情地支持国有标准。
这就引出了另一个话题。在中国IT产业发展的关键时期,在WTO的背景下,政府的有关部门应当保护谁的利益?应当如何作为才能真正促进中国的产业发展和技术进步?国家的主权是否仅仅意味着政府的行政权威?我想通过WAPI争端,将会引导我们对许多问题进行更深入的分析和探讨,并促进政府行政的透明与公开,就这一点而言对IT产业是有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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