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周刊》童清峰/李敖小说《虚拟的十七岁》,描述脑部被植入晶片的十七岁女生与六十七岁大师的忘年之爱,露骨形容性爱过程。李敖强调这是一本哲学的书,启发人类要如何抵抗电脑,并自认「为情色文学别开素面,奇趣横陈」。
二零零六年四月二十二日时任台北市长的马英九在「八王子餐厅」宴请知名作家李敖,并送他蛋糕为他祝寿,因为二十五日是李敖生日,后来在为慰安妇义卖的活动上,马还公开肯定李敖是「大侠」,但李敖就是李敖,他不改侠风,强调「大丈夫无私交」,与马也没有恩怨情仇,批判起这位准总统一点也不留情。
刚过七十三岁生日的李敖激动表示,马英九当选,「我们的道德标准被伤害,马英九在蒋经国死的时候,他下跪、磕头、流泪,如果毛泽东死了,胡锦涛下跪磕头流泪,这绝对不可以的!」李敖表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格,「他又不是你爹,可是马英九下跪磕头,还不只一次,然后追随李登辉跟着国民党倒行逆施,有人受不了了,出来搞新党,马英九有没有出来?没有!有人受不了,搞亲民党的时候,马英九有没有出来?没有!他一直闪躲,跟着李登辉做坏事,最后以高票取得了政权」。
李敖并以主张台独流亡海外的彭明敏为例指出,「我曾经骂过彭明敏,当年他从海外流亡回来,加入了李登辉之友会,捧李登辉,当时彭明敏是蒋介石要提拔的第一代、第一名的本省青年才俊,彭明敏不干,后来就找到不入流的李登辉做『狗』,他一路做『狗』,后来做成了总统」。彭明敏肯定了李登辉,证明了什麽?「证明你彭明敏错了!」李敖表示,「当年不该拒绝蒋家对你的选择,当年就应该做『狗』嘛,否则怎麽回来肯定他的『狗』呢?你既然肯定『狗』,你不如自己去做『狗』,所以彭明敏的错误是你不批评李登辉,你的道德出了问题,等於否定了你自己,今天我质疑马英九最严重的一点就是,他摧毁了道德」。
李敖话锋一转,指他最近写的书《虚拟的十七岁》,「就是要提倡一个新的对人类的认知,证明李敖是最智慧的人,智慧超人一等,正确的频率太高,不敢说百分之百正确,至少正确的比例比别人高」。艾森豪写《欧洲十字军》说,「好的将军也会发生错误,可是他的机率比别人少,所以打仗死的人就少」。
套塑胶套增偷窥欲望
《虚拟的十七岁》长达三十六万字,女主角是一名十七岁高中女生,在脑部被植入晶片后成了生化机器人,但必须有人开启她的智慧,这人是六十七岁学问渊博的大师,两人之间发展出炙烈的忘年之爱。几年前,八卦媒体封面登了李敖和高中女生的故事,两人彷佛是小说主角的化身。
这是一本玄之又玄的书,李敖形容:「十八岁之下不能看、八十岁以上也不能看(看了都要偷买威而钢)。」还故作神秘,将书套上塑胶膜,不让人翻阅,制造广告张力,令人更有偷窥遐想而掏钱买书。
李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本性在这本书中充分显露,他以大胆露骨方式描述性爱过程,不乏「?纹针」的情节,比时下黄色小说更辛辣喷火,但将之归类为情色文学,未免太抬举它了,不过李敖还算有自知之明,要十八岁以下的人不要看,免得戕害青少年的身心。
二零零一年李敖出版《上山.上山.爱》,意存定位示?,因为过去中国情色文学都是用文言文写的,如《金瓶梅》、《肉蒲团》之类达达而呼,却负负而没。李敖表示,「主要是文言文不足以尽磘床上功夫,一败於文体、再败於文字,又烂套又失笑。白话文崛起后,文体未凿、文字荒凉、幼稚不堪,偶有一行二行而已,如张爱玲写过『欲仙欲死』,她没有更多的写法了」。
《上山.上山.爱》后七年,二零零八,李敖再出《虚拟的十七岁》,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因七年前着色成功,乃运淡笔,为情色文学别开素面,就像张大千晚年的泼墨山水,奇趣横陈」。
李敖感慨现在提倡中文的人「中文这麽坏」,所以他要藉这本新书为中文树立典?,「让大家知道什麽是好的中文」。他对於此书开头以极精练的三行字描述一名中山女高学生颇为得意:「二零零七年五月一日的台北市。早上九点十分,一个背影出现在长安东路,匆匆朝中山女中走去。是个瘦瘦高高的女生背影,夏季的制服,预告的,却是秋色;厚重的书包,负担的,却是低压。」
总是夸说自己文章写得最好的李敖表示,《虚拟的十七岁》的成功,有两个大半面,一个是「半戏剧面」(semi- dramatic),一个是「半修辞面」(semi-rhetoric)。除了故事奇宕、思想纵横以外,它用颠覆性的写作体例,把多种文体交错其间、穿插而过,或札记、或散文、或对白、或诗句,以缤纷四出的方式表达,不拘一格。对写过一百多本书的李敖来说,它也是创意性、革命性的着作。
李敖表示,此书并非要挑战情欲禁忌,并提醒大家不要用情色小说的观点来看这本书,「情欲只是小小的切入点,食色性也,引起大家的兴趣、引起大家的好奇」。他强调,这是一本哲学的书、思想的书,主题是人类再过四十、五十年后,会被电脑统治,因此人类要思考如何抵抗电脑。
李敖说,「看这本书你就知道我的科普知识多麽丰富,我的头脑多麽新」,他承认自己对电脑实务操作的无知,可是理解是强的,就像总司令打靶一样,他打不过二等兵,但是总司令知道整个部队的操作。
对於十七岁的女生,七十三岁的李敖总有特殊的遐想。他在书中为十七岁下了一个漂亮的定义:「十七岁不是活在人间,而是飘在人间,十七岁没有定点、没有定性、没有定论、也没有定见、当然更没有定时。飘来飘去的,是可爱的一片白羽,什麽时候上升、什麽时候下落,全不知道。」
写书超越自己
美国豪放女梅蕙丝(Mae West),八十开外犹称雌演艺界。她曾说过一句话:You're never too old to become younger.(你绝对不会老得不年轻了)。如今不认老的李敖加持这一「大话」,他说:You're never too old to become 17. (你绝对不会老得不十七岁了)。凭这雄心壮志,《虚拟的十七岁》乃夺命而出。
若要拿《虚拟的十七岁》的文字功力和他过去上百本著作相比较,李敖以前世界拳王阿里为例表示,他一拳打出来三百磅,后来得了帕金森氏症,已经没有当年的威力,但一拳一百磅,一般人还是打不过他,可是他不再参加拳赛。因为,他不能跟自己比较了,他退步了。「我写了一百多本书,如果九十九本跟九十八本一样,我不需要写了,我不能超过我自己,这本书最大特色就在於超过我自己」。他强调,以后做的事,都要超过自己,否则不做。「为什麽不超过别人?别人根本不够看!」李敖说,他要打破自己的纪录,现在就是如此,最明显的是,他的文字风格在改变。
李敖一直有强烈自大、自恋倾向,他认为这本书最大卖点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口气之狂还真是人间少有,「思想方面非常奇特,文字方面,没有这麽好的白话文了!」是否如此,就有待读者验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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