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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点就推行的新简化字

改革初,一度由政府出面,推行一套新简化字。不仅下达了红头文件,重要报刊还发表了评论员文章。为消除公众的抵触情绪,文中披露了江青的一句话:“如果采用这套字,我就成文盲了”。当时整个社会充斥着对四人帮的仇恨,新简化字的推行者,显然想搭乘政治这辆无往不利的铁血战车。那时我在医院工作,清楚地记得一些医生的反应:“这不是拿大帽子压人吗?还是老一套!”

几乎所有报纸都发布了整版的新旧简化字对照表,大家闲来便当作与己无关的事情加以评说,其中最难接受的要算“家”这个字,宝盖下换成一个“人”,与“穴”有点像,似乎想强调其间的联系。但结构单薄难看,犹如“细脖子大脑袋”,给人一种撑不住的摇摇欲坠感。在传达文件的大会上,医院领导却对此大加赞赏,“屋顶下明明住的是人嘛,以前却放着一头猪,那不成猪圈了吗?”

尽管采取了类似文革的高压政策,新简化字还是没能推行起来,只有一些书法家在报纸上刊登作品,以示响应,估计也是被有关部门当作政治任务派上门的。一位字体清瘦的书法家,还专门写了“家”这个字,更显得难看,是不是越担心就越往那上面靠?若由刘炳森那厚重的隶书来写,兴许会好一些。这件事虎头蛇尾地嚷嚷一阵就没动静了,大家心里觉得奇怪,原来政府的号令也是可以撂荒的。

当时是“敬爱的华主席”主持中央工作,身兼党、政、军三大要职,即使权力最集中的毛泽东时期,也没到这个地步。除推行新简化字外,还把长安街旁的大树砍了,栽上小树苗,作为改朝换代的标志。开会前集体起立唱“东方红”,改成唱“胶城的山,胶城的水……”等等。新简化字的夭折,同他没过几年就退下去有关。据说退的原因,是“搞个人崇拜”。现在长安街旁的杨树又高耸入云了,后人谁知道那是什么时候栽的。

现代心理学研究表明,汉字作为一种象形和会意的文字系统,对培养幼儿的空间想象力和直觉能力是有益的。诚然,在培养逻辑能力方面,可能拼音文字见长,但也没必要让汉字本身向字母演化。那还不如学日文呢,或采用章太炎的纽文韵文注音符号,那已经将汉字最大限度字母化了。拼音文字的原理,是通过少数字母的排列组合,形成无限多的发音,表征宇宙万物;象形文字则相反,通过较少的发音和无限多的图像,表征宇宙万物。

由此形成汉语的最大特点,就是同音字多。几十个甚至几百个字发同一个音,用图象来区分,是必要的补充;用拼音字母来区分,就是不可能的了。比如“语”这个字,用拼音表征,就是yu。在现有系统中,听到这个读音,可以追问是哪个字,然后确定它的意思;在拼音系统中,追问yu是哪个字,写出来还是yu,意思仍无法确定。可见,如果实行汉字的拼音化,不仅文字系统要作废,语音系统也要作废,识字的和不识字的都会受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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