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时间以来,中国长江、淮河流域出现大范围降雨,洪水肆虐,导致多地受灾严重。有“百湖之城”美称的武汉,更是在一夜之间大水围城。

李克强考察长江淮河流域防汛抗洪救灾工作(图源:新华社)
据悉,自1998年中国特大洪水以来,每逢重大洪水灾情,国务院总理都会奔赴前线,指挥救援。
7月5日上午至6日中午,在不到30个小时内,李克强转战安徽、湖南、湖北三省,督战防汛抗洪抢险救灾工作。
北京时间7月8日,除了李克强之外,朱镕基、温家宝也都曾部署防汛抗灾,并在现场“撂下”不少狠话。而武汉也成为三任总理均曾指挥抗洪的城市。
朱镕基迎大考痛斥“豆腐渣工程”
“98洪水”势头凶猛众所周知。这对于刚担任国务院总理的朱镕基来说,是一场“大考”。而对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温家宝而言,更似政治生涯中一次难忘的“抉择”。
据报道,1998年8月9日,朱镕基到九江视察灾情,并首先问及九江决口的防洪墙问题。时任九江市人民政府副市长、城区防汛总指挥吕明解释道,“这段堤是1966年修筑的,当时没有清基。1995年为了提高防洪标准,市里自筹资金在原土堤上增加了防洪墙。由于4月才动工,汛期快到了,工期紧,所以也没有清基。”
朱镕基怒斥道:“不是说固若金汤吗?谁知堤内竟然是豆腐渣!一些承包单位没有建筑资格,或是承揽项目太多,纷纷将项目转包出去,以至造成层层承包,层层剥皮,制造了一个个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豆腐渣工程。这样的工程要从根子查起,对负责设计、施工、监理的人员都要追查。人命关天,百年大计,千秋大业,竟然搞出这样的豆腐渣工程,王八蛋工程!腐败到这种程度,怎么得了!”
温家宝做最坏打算“跳江”
事实上,很多人都知道那次朱镕基的“破口大骂”,但鲜少有人知道,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温家宝在98抗洪中背负的巨大压力。
1998年汛期以来,长江流域持续强降雨。当时,湖北武汉汛情告急,荆江已超过国务院规定的分洪规定水位,舆论急切要求炸毁荆江大堤,分洪以保武汉三镇。当时难以抉择,如果炸堤分洪,公安县将化为泽国,40万人无家可归,并造成150亿元人民币的损失。而万一决口,武汉三镇将遭淹没,损失更非千亿元所计算。
情势岌岌可危,中共中央决定派国务院副总理、全国防洪抗旱总指挥温家宝前往现场,一线指挥。8月6日晚上近22时,温家宝抵达荆州沙市。7日凌晨2时,温家宝正和湖北省、荆州市、公安县三级的党政官员开会研究灾情时,公安县孟溪大垸溃口了。会议室里一片紧张。湖北省、荆州市的领导认为,应该赶快敲定分洪的事。
这一次,温家宝顶住了:“不要轻言分洪”。
然而,8月6日中午12时,沙市水位44.68米;8月7日早晨6时,沙市水位44.75米;7时,44.81米;8时,44.84米;9时,44.87米;11时,44.98米。下午14时,武汉下游的江西九江大堤溃口决堤。
朱镕基坐不住了。6月8日,朱镕基赶赴荆州,谈到分洪时称:“谁来下分洪命令?现在常委会就定清楚了,授权温家宝。”同时朱镕基透露:“家宝同志跟我讲,就是下了分洪命令,也得等48小时,让群众跑出来才好。这句话非常重要,这也是常委的精神。”
所幸,水位当天开始下降。九江的溃坝,也于10日合龙。荆江分洪区,没有启用。
但是到了8月16日,风云突变。川东和三峡库区暴雨倾泻,清江流域山洪如瀑,当天16时,沙市水位44.88米,并持续上涨。45米大关,突破在即。温家宝再飞荆州,17日凌晨1时30分,温家宝再次要求:严防死守,咬紧牙关,顶过去。
1998年8月17日,荆江大堤上,炸药、雷管一切准备就绪,暴雨如注,水位一点一点在涨——45米,45.10米,45.20米,45.22米!已经超过了1954年分洪那次的最高水位0.55米,也超出了国务院“钦定”的炸堤分洪水位0.22米。
千钧一发之际,温家宝告诉身边的人,“我相信这个水位是今年的最高水位了。”当所有人都悬着心脏的时候,雨停了,洪水渐渐退去。
温家宝的这一决定得到外界高度评价。有分析指,如果不分洪,一旦武汉段长江决口,武汉三镇被淹,政治前途断送是轻的,个人甚至都会身陷囹圄。他日历史秉笔直书,自己将是一个当断不断、贻误时机的误国之臣;而炸堤分洪,淹了公安县,即便武汉段再决堤,温家宝也无需承担责任。但温家宝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后来,温跟自己的导师孙大光提到,当时他已做好准备,如果大堤决坝了,他会承担一切责任,从那儿跳到江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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