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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的美丑与海德里希的洁癖

本周末是上州的蓝调音乐节,克林顿广场周边,自星期五下午便开始拥挤,很难停车,广场上布满活动式帐篷,内人头簇动,帐篷围拱着音乐比武的擂台。

仲夏的热风中,半英里外就可以听到强劲的节奏和歇斯底里的吼声;晚上下班时更吓了一跳:一开门出来,只听得女人“啊----”的拖长刺耳的恐怖尖叫,还以为是谁被捅了几刀!

原来是黑人女歌手在献艺。

蓝调与爵士乐,同为典型的美国音乐,特点是热烈、富于节奏感,而旋律散漫。爵士乐名为“爵士”,其实与贵族毫无关系,反而是贵族优雅品味的反面----美国从来不是贵族社会,而都源自黑人音乐,所谓“爵士”,翻译的附会和弄巧而已。

美国流行乐受黑人音乐影响很深,因为普遍缺乏旋律美,我基本上是不听的。因为丑的就是丑的,不可能因为政治上的自由民主,丑的就会自动变成美的。

美国的流行音乐(尤其是当代的),基本上和噪音一样的难听,很少有旋律美感,充斥着太多的性暗示和歇斯底里的宣泄。时下流行一种“饶舌”歌曲,几乎没有旋律感,只有强劲的节奏,和充斥着脏话的顺口溜。。。

严格地说,这不是艺术,而是排泄。当然,只要能卖座,排泄也是一种产业,也有自身存在的价值。

当然,美国流行乐中也有杰克逊和猫王等闪光点,但虽有闪光之处,那毕竟是一块瓦,而不是一块玉。

不管是中国的还是美国的,现在的流行音乐都是泥沙俱下,越来越浮躁和粗鄙。.据说现在美国流行乐的作者,已经浮躁得准备用电脑程式作曲了,大批量音乐快餐垃圾即将问世。

当代流行乐不仅亵渎古典艺术,比起老歌来,其美感也是天壤之别。

听当代流行乐,只有发泄的冲动,所以听ROCK和蓝调节拍时,一定要起身跟着音乐乱扭,才能尽兴。

而在仲夏的晚上,在夜风中欣赏克莱德曼的钢琴演奏、圣桑的《天鹅》、《送别》、《敖包相会》、《山清水秀太阳高》、《春光美》、《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还有苏(俄)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红莓花》、《喀秋莎》。.和老柴的作品,那真是特别的享受,是一种浮想联翩身临其境的感受,令人陶醉在甜美的梦境当中。

俄罗斯人在政治上、经济上都一塌糊涂,但客观上应该承认,她在文学和音乐上确实是优秀的民族。老柴的音乐,既有欧洲音乐的典雅精致,又有北亚草原的野性美;许多苏俄民歌,旋律优美,热烈奔放。中国在毛泽东时代和八十年代的流行歌,其旋律之优美,迄今也是难以跨越的巅峰。

据说民歌《喀秋莎》甚至征服了德国军队: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中,苏军攻占了一处德军阵地,误信“苏军不留活口”的德军全部战死,一片硝烟当中,唯有一台电唱机还在播放苏联民歌----《喀秋莎》。

八十年代那棵《小草》也曾征服了解放军:据说1989年五月中旬,北京的部分游行市民曾经对“戒严部队”齐唱:“没有花香,没有树高。.”结果唱得许多官兵齐刷刷泪下,一度对软化解放军的士气、组织部队进城起了大作用。

有“政治正确”的棍子类人,一见是极权时代东西,就挥舞棍子把这些音乐打成“恶之花”,其振振有词的理由是:这些歌曲的歌词,多是歌颂恶魔的。

其实歌曲的灵魂是曲,而不是词。苏俄和毛泽东时代的优美歌曲,其曲谱不是“恶之花”,而是人类精神美的结晶,而且有很多还是良知和人性的流露。

其实极权时代的音乐人,多很痛苦,而痛苦是艺术灵感之源。在具有艺术天赋的前提下,惟痛苦流离的人能多产和优产。这就是“国家不幸诗人幸”的道理。

而且,极权时代的音乐人创作不是为了钱,也免去了商业化的浮躁,拥有一颗闲暇、内省、沉淀的心灵,这也是产生艺术好作品的条件。

中国八十年代虽然极权放松了,但尚未市场化,彼时充满理想化的艺术人,仍有一颗质朴的心。

音乐之美是魅力无限的,仲夏的傍晚,如果能够在凭窗的钢琴前奏上一曲《致爱丽丝》,该是多么的浪漫和惬意!

有无音乐特长的生活,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境界。然而再美的音乐,本身并不具有劝人向善的功能,反可能成为恶魔的点缀物、调节剂。

前德国国家安全部部长、盖世太保一把手莱因哈德・海德里希,就是一位精通音乐的人。

海德里希身高一米八五,金发碧眼,相貌堂堂,出身于德国莱比锡音乐世家:父亲是当地一家音乐学院的院长,外祖父则是著名的音乐家、德雷斯顿音乐学院的创始人。

海德里希艺术天份优良,且从小受过完好的音乐教育,能够出色演奏小提琴、大提琴和钢琴,还能作曲。但“一战”后的动乱和经济危机,导致其家道中落,也令其对制造动乱的共产党人(其中许多为犹太人)和犹太人恨之入骨。

与其他纳粹高官不同,海德里希的党卫军总部办公室里,总是摆着一部半旧的德国斯坦伯格名牌钢琴,每当他陷入沉思,或在制定灭犹计划的闲暇中,都能在这台钢琴上行云流水,弹奏出严谨华丽空灵的巴赫来,每每令他的助手和副官大为享受。

但无与伦比的音乐之美,丝毫不能改变海德里希杀人的冰冷无情。这就是希特勒曾经最为欣赏和倾心培养的“纳粹王朝黑太子”、“具有钢铁般心脏的人”(希特勒语)莱因哈德・海德里希。

最美与最恶,竟如此有机地结合在海德里希一个人身上。电影《辛德勒名单》中有一幕党卫军搜捕犹太人的镜头,而在党卫军搜捕行动的同时,背身在钢琴上弹奏巴赫的军官,其原型正是海德里希。

那么,海德里希本来就是一个恶棍吗?非也。他诚实守信、彬彬有礼、不抽烟、不酗酒、不赌博、克己节俭奉公。.简直就是公务员的楷模;而且素有洁癖,勤洗澡,衣着整洁考究。.

问题就在海德里希的“洁癖”:受尼采、瓦格纳和希特勒的三重影响,他是一个极端的种族洁癖症患者,觉得只要把“犹太劣种丑类”消灭干净,世界将变得如巴赫的音乐一样圣洁美妙。

这就是无道的地方。希特勒、海德里希不明白的是,美丑优劣相反相成,把丑的劣的消灭干净,美的优的也就无所谓美,无所谓优了。

消灭劣等民族,世界将变成地狱。

纳粹并不比共产党邪恶,且切中了问题的要害;但某种意义上希特勒比斯大林更无道,这就是纳粹迅速灭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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