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8日晚8时,我在曼哈顿卡内基剧场观看了周立波的海派清口秀《唱时代的歌,说自己的笑话》。我对周立波的表演和内容赞赏有加,十分钦佩。如果从艺术家的能力和对中国人的影响力这些角度来看,他有可能成为中国的卓别林。前提是要不断学习西方的文化和文明。
*一 艺术形式
我在美国待得时间长了,很容易接受美国一个人表演的脱口秀,特别是它的灵活性和随意性。相比之下,我很容易看出中国那种两个人表演的《相声》的缺点以及其远远落后于时代的囧境。我认为中国的相声这种形式一百年前就应该死去了。周立波的表演就是一个类似美国脱口秀节目。不同的是,周立波本人的艺术表演能力远远大于很多美国脱口秀演员,他的说,唱,表演都非常精彩。作为喜剧演员,他已经算是全才了。
*二 脱口秀的内容,说些什么?
在美国说脱口秀,内容上很容易。1. 公知的人或事,比如克林顿总统的绯闻大家最爱听。2. 成人的脱口秀讲荤段子,很过瘾。3. 有水平的经典笑话,比如:一个人在酒馆里喝了很多酒后开车回家。路上,他太太打手机给他说,电视上正在说,有一个人上了高速路,但是上错了方向,在高速公路上逆行。你要小心。这个喝酒的人仔细向车窗外看,说,不是一个人逆行,是所有的人都在逆行,除了我以外。 4. 自己经历的人和事。
周立波的脱口秀内容立足于1. 自己经历的人和事,这就和那些充斥在各种中国媒体的“党的宣传品”截然不同。周立波说得很真实,很亲近,真诚幽默。 2. 有水平的经典笑话和流行的说法,比如,说到以前中共的文艺作品中的“英雄不死”。周立波表演得极为精彩,把全场人笑翻。3. 紧跟时事,谈公知的人和事。他关心当下重要话题,聚焦大众舆论。他对政治人物的模仿也惟妙惟肖,笑死人。
在中国做时事评论就会踩到中共的政治底线。周立波充分使用“你懂的”技术,做到“让你心领神会,达到笑的效果,却不触及政治底线”。很聪明。比如他说“人民进了人民医院,能不能出来就由不得你了”。观众可以有两种解释:一是你的病能不能治好不知道,二是中国医院不把病人的钱诈光是不会让病人出院的。
周立波成名就是因为他的时事评论,而时事评论在中国是很危险的。周立波把这件危险的事当成“剥糖纸”,打开五颜六色的糖纸,让大家看看糖纸的色彩,闻到糖的味道,就行了,绝不会让你吃这块糖。尽管观众没有吃到这块糖,但是已经知道糖的味道了。很绝。
*三 思想走在人民大众的前面
把海派清口和北京相声做比较,是观众最爱问周立波的问题。周立波认为,北京相声的最终目的是让人笑。而周立波的最终目的是笑完后的思考,这种思考往往是严肃的。这种思考能够产生社会进步。人们评论说,看周立波的表演,“(中共执政)前三十年让人笑出无奈,笑出心酸,也让笑包含泪水;后三十年的金钱至上,让人笑得羞涩,笑出愧疚”。
我前面已经说过了北京相声其内容的庸俗,低级趣味,过时。北方人在中国总是给人处处落后的印象。
*四 周立波 常住纽约,有进步
周立波一出名我就开始看他的节目。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在时事评论中出现一些“观点错误”,(当然是从西方文明和西方政治的角度来看)。我很担心这样下去他的艺术进步就会停止了。
令人想不到的是,自从他“每年来纽约小住”后,他在舞台上的“观点错误”已经很少了。很可喜。人到了西方,能够放下功名,认真学习,明了事理,避免像刘晓庆那样愚蠢,【1,2】这种名人很少见。
*五 比较黄西的脱口秀
2014年9月,我在曼哈顿观看了黄西的中文专场脱口秀。看后很失望。黄西的喜剧事业有些夹生了。作为中国人,他的中国笑话不够地道。作为英文脱口秀用中文表演,出现两个困难:1. 有些英文笑话翻译成中文就不可笑了。2. 只有在美国待过很久的中国人才能体会到美式笑话中那些微妙的部分。黄西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他是美国的生化学博士,他没有受到过喜剧的专门训练。所以他放不下身段出丑搞笑,并且他也不会。他追求西方的“雅”,所以受众较少。
*六 最后提两个批评意见
卡内基剧场的音响效果不好,我坐在后排,有20%的时候听不清。当周立波“小声说话”的时候,常常坐在前面的观众在笑,坐在后面的观众不知道为什么笑。我就只好用剧场望远镜观察周立波的口型帮助听懂。建议:1. 周立波常常“小声说话”,这种情况下剧场音响效果也一定要让100%的观众听清。2.舞台两旁各 设立一个大屏幕,任何观众在任何角度都可以看到他的表情和说话口型。
周立波许诺的“时代”没有说完,我们都期待他能说到2016年。可能是剧场表演时间的限制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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