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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礼与AA制:中美两国人谁更爱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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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中美两国,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是:中国人送礼,讲究“低调”,无论多贵重的礼物,往往都轻描淡写漫不经心地说:“一点小意思。”甚至,很多时候去别人家做客,啥也不说进门时随手将自己花了好多银子买的礼物往门口一放就好了。

相比之下,美国人则比较讲究包装,超市里有专门卖各种价格不菲的礼品袋,还要有贺卡,还要在礼物袋子里放些柔软的彩色棉纸来烘托“神秘感”,可拆开精美的包装后,往往会让人有了一种被“忽悠”的感觉。真真难免令人想起一句中国古语来:“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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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收圣诞“礼物”时的反应(图源:VCG)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中美两国哪国人民更爱面子?说是美国人吧,众所周知,中国人是最爱面子的民族,礼物一定要挑好的,贵的,生怕“拿不出手去”。说是中国人吧,可明明美国人更加注重“外包装”。

再看看两国人民在接受礼物时的表现:美国人一般大张旗鼓,一定要当面拆开,表示出浓厚的兴趣与“惊喜”状。而中国人则喜欢呵斥:“人来了就好,还拿什么东西!”

以上态度上的差异,不妨从中国传统的文化积淀中找原因。

众所周知,儒家思想的核心是:忠,孝,礼,义,廉,耻。孔子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儒家认为义是处理个人和群体、物质利益和精神原则之关系的道德规范,代表社会行为的原则性和崇高性,所谓“义之所在,不倾于权,不顾其利”(《荀子•荣辱》)。像仁一样,儒家也认为义比个人生命还重要,必要时应做到“舍生取义”,强调义利统一,以义生利,反对惟利是图,见利忘义。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孔子对商人的印象那么糟。在中国古代历史上,商人的地位始终不高,因为商人一直是“利益”的追逐者。反之,“士为知己者死”“为朋友两肋插刀”、“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饿死不吃嗟来之食”……就成为了中国社会为人处世的重要标准。

受这种义利思想影响,人们喜欢表现的重“义”轻“利”,一涉及到“利”字,本能地就要踌躇,谨慎,生怕被人看成是“见利忘义”的小人。孔融让梨为什么传唱到今天?孔融让的,对于小朋友来说,其实就是“利”,乃君子所为。这也就解释了中国人收到礼物的时候,为什么不会像美国人那样迫不及待地当面打开,往往都不敢正眼看一眼,唯恐流露出对“利”的浓厚兴趣,为人所不齿。而在送礼物时,人们其实喜欢“重礼”,也是生怕对不住“义”这个字,其实也还是出于重“义”轻“利”的心理。

在中国,类似的现象还有,请客吃饭大家常常都抢着付钱。如果如老外一般,拿个计算器,先数数一共坐了多少人,再加减乘除地算一算,无疑就流露出了对于金钱的在意,更是“重利轻友”的表现,会让很多有传统价值观的人坐立不安,觉得金钱玷污了亲情友情,破坏了刚刚在酒桌上的亲密融洽气氛。

纵观历史,很多不顾脸面权衡利弊,赤裸裸一味逐利的人,即便成功了,也不太招人待见。如刘邦,朱元璋,曹操等人,在后来的文化作品中,形象都不太好,往往以“奸”示人:京剧中的曹操是大白脸;朱元璋在中学历史书插图中也是形象猥琐;刘邦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得了江山,与西楚霸王比起来,在世人眼中好像还是输在了“义”上。

反观西方,则恰恰相反。对他们而言:“人天生就喜欢追求利益”是最正常不过的“人性”。 所以在接受礼物时,也就表现的兴高采烈,兴趣浓厚,言外之意:谢谢你送东西给我,我很高兴。在钱的问题上更不能含糊,所以吃个饭也要AA制。送礼物亦是如此,除非特别亲密的关系,否则轻易不肯送太贵的,一点都不在乎被别人说成“小气”。其实所有这些,表达的都是对“个人利益”的尊重,而没有考虑“义”的问题。

同时,受传统的重“义”轻“利”思想的影响,在中国,人们在谈及“利”的时候,常常喜欢给它披上“义”的外衣,这样就好看多了。也就有了中国特色靠“人情”办事的风格。因为“人情”两个字,很多时候也可以被解释为“义”。

可一提到人情,请客送礼,拉关系,大家又都很头疼。

头疼的到底是什么?假如象办公事一般,明码标价,这件事五百,那件事八千,然后将钱在办事人的桌子上一拍走人,相信就都不头疼了。头疼的,是围绕着利益,要不断地绕圈子,既要摸清底细价格,将礼物钱财送出去,又要想法子找借口,显得情意深切,给双方一个台阶,让收礼的人不那么难堪。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绞尽脑汁,想尽办法,让原本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披上一件“情义”的外衣。也正由于此,各种各样的节日就成了特别有“人情味”的借口,市场上也就有了金镶玉的天价月饼。

但不可否认,“重义轻利”在很多时候也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在09年经济危机时,许多美国公司都纷纷裁人,而平时被大家认为苛刻无比的中国老板,却鲜有动作。中国老板要么号召员工休假,要么减薪,但绝口不提“解雇”两个字。为什么?中国文化讲究的是:同舟共济,患难见真情。一涉及到利益就分道扬镳,会为人所不齿。而美国公司则不然,不仅大规模裁人,而且拿高管开刀,平时谁拿的钱多就先裁谁,以此来减少成本。据说有位已经为公司工作了20年的高管,出差回家后还没进家门,就发现信箱里一封解聘通知书已经在等着他。反观中国国企,即便真的看你不顺眼了,也是想方设法地让你自己觉得“难受”,主动提出走人。一般走的时候大家还要吃个散伙饭,哪里听说过直接将解聘通知寄到家里,连面都不见的,对中国人而言,这是“无情无义”的表现。

在中国的繁体字中,“义”写做:上“羊”下“我”,由此可见在中华文明之初,“义”同“善”与“美”是同源同意,可以说,中国人的面子,其实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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