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青年新锐导演毕赣执导,斩获台湾金马奖最佳新导演奖、法国南特三大洲电影节最佳影片的文艺片《路边野餐》在大陆揭开了神秘面纱,上映极为低调,只安排了十天的上映期,导演对这部电影的票房也没有表示出极大的乐观。

路边野餐片花(图源:VCG)
如果说大鱼海棠是用极其精美的大画面、大手笔讲述了一个可信度不高的故事,那么《路边野餐》则恰恰相反:用最真实的素材,将小人物的心挖给你看。
该部电影大部分画面给人的感觉是如此真实,就连主演也是非专业演员,据说陈升的扮演者是导演的姑父。更别提贵州黔东南那片神秘潮湿的乡土,青烟缭绕大雾弥漫的盘山路,落后闭塞的小镇,地道的贵州方言,通通给观众一种极其真实的感觉,无丝毫矫揉造作之感。如果将电影比作一道大餐的话,这些应该就是毫无疑问的“绿色无污染纯天然”食材。当最最自然的表演,甚至不是“表演”的生活,经过剪裁与节选后搬到观众面前,往往质朴的令人无言。
如果仅仅追求材料的新鲜,也就体现不出导演的“鬼斧神工”。这部电影中,导演有意地将完整的故事一上来就打成了碎片,没有按照十分清晰“缘起”“发展”“结局”进行讲述,随着点点碎片化的信息飘过来,到影片快要结束的时候,观众会惊讶地发现:真的只差结尾处的一点点,就可以“自圆其说”了。那种感觉,颇有些如玩儿拼图游戏时,还差几片没有拼完的时候,还在念叨:“这到底拼的是个啥?”而随着最后几片拼完,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更可怕的问题在于:不知不觉之中,当跟随主人公颠簸骑行在盘山公路、简陋的理发店、路边小摊,一路下来,一只无形的手早已悄无声息地探入了你的内心深处,敦厚温柔地将整个心脏都抚摸了一遍,这就是看完电影《路边野餐》后最大的感受。好电影如酒,令人百般回味,同时会直击人类的灵魂深处。《路边野餐》这一击,“击”的很温柔。当昔日的黑社会老大从每天接送孩子们上下学中求得心灵之寄托的时候,当他对陈升说:“我现在心肌缺血,你过去曾经流过多少血,我现在就缺多少血”时,当陈升手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的侄儿时,莫名的感慨及暖意油然而生。
导演试图用最质朴的形式,委婉地告诉人们: 生活本身就是最好的电影,每盏灯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小人物心中也都有他过不去的心结与属于自己的情怀。主人公陈升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诊所医生,过着最平凡的日子,给人看病,抓药,照顾侄儿,没有被压迫,也没有被陷害,影片亦没有着重描写任何令他走投无路的难处。然而,随着一件件沉重的往事浮出水面:砍手活埋,寻仇坐牢,永失爱侣,小人物的内心世界随之逐渐丰满起来,内心情感也一点点流露出来:他有着与已故母亲过不去的心结,有着对妻子的刻骨思念与遗憾,有着对侄儿的百般牵挂,有着往事留给他的山一般沉重的痛苦。于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他的故事与内心深处的情感,被一点点挖开给观众看,给观众的感觉是那么那么近,近到会不由想到自己。
如今人们已经习惯了一种固定思维模式:谈及浪漫仿佛只有烛光气球与玫瑰,谈及好电影必定情节会一波三折惊心动魄,电影与现实的距离也越来越遥远。可这部影片却用最低调平淡的叙述,诉说着最最真挚深切的情感。当《路边野花》中的陈升唱着跑了调的《小茉莉》,当诊所的老太太回忆昔日爱人用手电筒为她取暖,当卫卫笨拙地为心爱的姑娘做风车,背导游词,除了令心缩成一团的“浪漫”,观众似乎再也想不起别的了。难怪有人会说:“影片中让我感动的是,也是我过去在寨子里生活的日子带给我最深的体验:无论生活充满多少贫穷和不幸,也同样有一种独特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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