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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的神祗:毛泽东接班人困局 弃子建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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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晚年的绝望,除了亲人的离散缺失,“众叛亲离”,还与毛对身后事的担心分不开。尤其是斯大林死后赫鲁晓夫的所作所为,令毛泽东极度反感与焦虑,中苏论战中共一反常态维护斯大林指责赫鲁晓夫,多源于此。为了防止身后被清算,毛泽东开始寻找自己满意的合格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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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左到右依次)朱德,周恩来,陈云,刘少奇,毛泽东,邓小平在七千人大会上(图源:Getty/VCG)

中共作为一个革命党,从1921年成立到1949年打下江山仅28年,革命元勋春秋正盛,以及长期以来苏联的干预,在中共建政前以致建政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培养接班人这个需求,因而从中共建党始也就没有制订接班人的选拔与培养制度,更别说干部梯队建设。直到文革后,面临干部老化严重,中共才建立了干部梯队培养制度,以共青团作为储才之地,书记处为历练接班人之地。

中共最早提出接班人的概念,是在1945年重庆谈判时。当时,中共施行以毛泽东为核心的书记处五大书记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任弼时集体领导制度,五大书记组成的书记处是中共的最高决策机构,实际充当政治局常委会的职能。

毛泽东接受蒋介石邀请前往重庆谈判,周恩来一同前往,五大书记去其二。毛泽东、周恩来离开延安前,中共做了最坏打算,增补陈云、彭真为书记处候补书记,在毛周离开期间参加书记处工作,补齐五大书记之数,实际上陈云、彭真就是最早的接班人。1950年任弼时去世后,陈云递补进入书记处,成为五大书记之一。

不过,自延安时期确立刘少奇中共二把手地位时起,实际上这位比毛泽东小五岁的二把手,就被认为或者自认为接班人,就算不是真正的第二代也是过度时期的中共最高领导人,如华国锋一样。当然,自毛泽东确立了领导地位,刘周等人在毛面前都极度谦卑,自愿臣服。

中共建政后,毛泽东为削弱地方山头,搞了一个五马进京。从年纪上看,高岗、饶漱石、邓小平都生于1905年前后,习仲勋更晚生于1913年,与毛刘周等人有10岁以上的年龄差,仅邓子恢生于1896年与毛刘周等人是同一代人,因而可以说五马进京,各担重任,有培养、历练接班人、第二梯队的意思。高岗最受重用,却过于嚣张为众人所忌,得罪人太多,在刘邓周等人联合下,与饶漱石一同被打倒。此后,邓子恢年迈,习仲勋低调,出身陕北小山头,邓小平中庸而识趣,受到毛的重用,担任政治局常委、中共中央总书记主持日常工作,成为毛属意的接班人梯队成员,这也是文革中邓小平斗而不倒,最后能东山再起的原因。

当然,此时名义上毛的接班人是刘少奇,毛还主动让出国家主席职位给刘少奇,并自称退居二线。当刘少奇大展拳脚,背离了毛泽东的路线,毛立刻重返一线,发动文革斗跨刘少奇。作为军中二号人物的林彪继而成为毛的接班人,自1959年彭德怀倒台后,林彪即主持军队日常工作,在军中拥有实权,当然林彪也很聪明,始终高举毛泽东的旗帜。但是,军队是毛泽东始终牢牢掌控而不松手的权力,军权是唯一可以直接动摇其最高统治地位的权力,因而毛对掌军权者的猜忌恐怕是最深的。文革中,林彪推行“三支两军”,从中央到地方军队全面介入国家政治生活,军队权力扩张,尤其是林彪四野将领大批受到重用,陆海空三军司令皆出自其门下,毛泽东心中不安了。最终,九一三事件爆发,林彪身死,树倒猢狲散。

林彪的倒台,意味着毛在同辈中培养接班人的失败。此后,毛曾火箭提拔过李德生、张春秋、王洪文、毛远新,但都被放弃。毛泽东也曾多次启用邓小平,甚至当着邓小平的面交代后事,自我盖棺定论,谦虚地表示自己功过七三开,邓小平沉默不言,周恩来也曾就此教育邓小平恨铁不成钢,不会阳奉阴违。最终邓小平被放弃,毛泽东选来选取,无奈选择了资历与威望都不足以服众的华国锋,因为他听话,能够继续维护毛的神圣地位。按照毛的设想,在四人帮与老革命的制衡之下,华国锋损有余而补不足维持权力均势,坐稳江山。

毛泽东终归没有想到,四人帮的咄咄逼人令华国锋联合老革命予以铲除,进而老干部以批判文革,间接批判毛泽东权威的方式,将华国锋这位权威、法统全部来自毛泽东的接班人边缘化,排挤出政治核心。也因华国锋的资历、能力平庸,他本人才得以善终,死后评价很高。

老革命掌权后,批判文革依旧,但毛泽东担心的事并未发生。邓小平等人,将毛泽东与文革部分切割,盖棺定论不脱毛泽东本人曾经的三七开,甚至更高,并以党的决议的形式确认。

毛泽东对接班人选来选去,无非是担心身后被清算,最终曾经被抛弃的接班人邓小平接班,却也并未清算毛,反而重塑权威。根源在于,毛泽东前几十年的革命史观教育,个人崇拜,已经将毛与中共革命有机联系在一起,很难切割,否定毛就意味着否定革命史观,否定中共革命,否定中共革命法统,统治的合法性,这也是毛费尽心思而没能想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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