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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入学这么难,你需要较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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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广州的3岁孩子家长李润发,和深圳的孩子家长甄理,看到了一则新闻:北京昌平区一名非京籍家长因为孩子没有机会上小学,走投无路愤而自焚。他们俩心里都不禁一惊。他们知道,孩子读书这件事,在中国从来不是一件容易事。为什么呢?让我们来较较真・・・・・・

这位家长的孩子为什么没有机会上学?

因为这个孩子的父母都是非北京户籍的。教育方面的政策和规定对非北京户籍的父母做了层层门槛、要求和限制。虽然表面上教育官员们冠冕堂皇地说让每个孩子都有学上,然而实际上官方通过各种繁杂的细小规则让非本地户籍的父母们要么疲于奔波,要吗压根儿不符合他们的要求。最终,家长们要么“将就”让孩子去读教育质量差的民办小学(谁忍心呢?),要么亲子分离,孩子成了留守儿童,要么干脆卷铺盖回老家・・・・・・

这些繁杂细微的规则、细则都是什么呢?

《昌平区2016年非本市户籍适龄儿童小学入学条件审核办法》第五章第二节规定,“申请人租住房屋的,须提供规范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税务机关在2015年12月31日以前出具的房租发票、房屋出租方的房屋产权证、身份证复印件”。看到没(这只是凤毛麟角),这分分钟在考家长。官方这些枯燥文字的意思是,你不是本地户籍的话,呵呵你要拿出你的“实力”----证明你:很有钱,或者很有关系(势),不然你凭什么在这儿混?(不只北京,全国各地的教育政策都是类似的规定。)

这些规定合法吗?

只要你仔细读下来,发现很多这些细小的规则是“不合法”的。所谓合不合法,就是这些规则有没有按照相关规则来制定。也就是说地方的规定不能胡乱规定!地方政府(和它的部门)当然不能有过大的权限,在一些事关公民-权-利的领域,是没有权限的(有权限的地方也应有章可循不可胡来)。

昌平区的这份《・・・・・・入学条件审核办法》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昌平区教育部门的上级----昌平区政府、昌平区人大,都没有在这一块做过限制,昌平区教委何来的权限做这些限制?而且也管得太宽了吧,连房屋租赁、税务方面的东西你都要过问,明显是越界了。人家租房是否合法,不是教委能管得到的(是房管部门的权限)。再说,租房还是购房、租什么样的房子,跟小孩的上学条件有个几毛钱关系?流动人口大部分都是租房的,昌平区教委还专门给流动人口写了一份红头文件,你们真是上心啊,分明就是绞尽脑汁阻挡流动人口。

那如何证明申请人(及父母)在本地(本学区)居住呢?

其实很简单。最直接的证明就是水电费单、物业管理费单。再加上租房合同、房产证等就更能证明你在某个房屋居住了。当然只要熟悉中国“国情”的人可能会问,那有人会造假的。这就是现在官民互动这么不信任的互为因果的地方了。一方面,水电费单、物业管理费单甚至银行账单不大容易造假;另一方面,任何事物都有可能是假的,那没办法,这是行政成本高得离谱的原因。一个社会没有规则意识、规则感是很恐怖的。

为什么会对非本地户籍区别对待呢?

啥?区别对待?《义务教育法》说了 “・・・・・・适龄儿童、少年,在其父母或者其他法定监护人工作或者居住地接受义务教育的,当地人民政府应当为其提供平等接受义务教育的条件”。这个问题如果去问政府,政府会说“公共资源有限”。

那公共(教育)资源是不是真的有限呢?

这个就说来话长,本文装不下,待另开话题讨论。所谓“有限”,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下面说的:区县级教育部门(以及它所在的政府)掌握实际的教育资源和规则。

为什么由区县级教育部门来制定这些规则?

教育大事,竟然让这么基层级的政府部门来制定这些规则和调配资源(比如设置教育预算、设置学位和增减学位数/学校等)。有限的信息源告诉我们,只有基层、地方政府才知晓每年入学学生数;而且小学校数量多,由区县管理可能比较方便。区县级小学校的财政都是区县政府自己的财政支持,市级小学校由所在区县政府和市级政府(不同比例)的分担,省级的学校也是类推。有的村小可能完全由本村村委的财政支持。

这样问题就来了,现在人口流动性这么大,一是基层管理者是无力协调相关资源的;二是,流动人口(及其子女)大多集中在城市的相对不发达区县(生活成本低),而这些区县的经济总量(生产总值)没有发达的、中心的区县高,教育等公共资源也会比后者少,却反而需要承担比发达区县更多的教育等资源投入。这是很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因而有的流动人口多的区县出现暗示不欢迎外来人口子女的政策,也有他们的“冤”。然而此时发达的区县有富足的教育资源,便投入更多在学校建设上(如北京上海的中心城区的生均教育投入有可能是周边区县的十倍「来源请求」)。因此,好的学校会更好(老牌学校一般都在中心城区),吸引更多学生来报名(争得头破血流)。然而问题是学位数没有增加、学校没有增加(有数据表明近十年北京上海的招生人数是下降的)。流动人口随迁子女人数每年都是增加的,那这些孩子去哪儿读书了?政府反而拿着数据在喊“来入学的孩子没有增加啊”云云。另一方面政府还刻意营造和加剧质优和普通学校的差距,抓住家长的心理,对外声称很多普通学校找不满人,对内又制定各种繁杂规则(看上去很公平的样子),让家长争个你死我活,最后得以让官方喜欢/应允的人的孩子得以上学,而且有明显资源倾斜的质优学校。政府因此非常聪明地通过教育机会和资源玩弄了一把百姓,轻松地把百姓和“达官显贵”区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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