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里约奥运会(The 2016 Rio de Janeiro Olympic Games)开幕在即,可近一段时间,各路媒体和参赛代表团几乎一边倒地对里约的举办能力提出诸多质疑和嘲讽。人们戏称本届奥运会或成为“史上最差一届”,更用“里约大冒险”来调侃这次奥运之旅。

奥运村周边河流污染严重(图源:VCG)
糟糕的第一印象
的确,奥运近在咫尺,人们却无法兴奋,甚至完全没有感觉。单从媒体曝出的消息来看,里约在社会治安和场馆建设方面实难令人满意,中国奥运代表团就遭遇了被抢、被窃的情况,奥运村的基础设施也很糟糕,这一斥资约15亿美元的项目截至目前仍未完工,澳大利亚代表团因房间电线裸露、漏水等问题拒绝入住,此外他们还提了200多条修改意见。
一些比赛场馆还在加班加点的修建当中,值得一提的是,作为奥帆比赛场地的瓜纳巴拉湾(Guanabara Bay)水质糟糕透顶,甚至惊现浮尸。
种种问题让本届奥运会还没开始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似乎奥运之于南美大陆真的是橘生淮北,水土不服。
而里约当前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担忧,不禁要问,正式比赛要有多么精彩才能挽回如此糟糕的第一印象?
里约就像是一个参拜奥运庙门的香客,祈求“事业”、“财富”的双丰收,但当前收获的关键词是“焦虑”和“散漫”。
焦虑是因为还有170多万张门票滞销,外加5万多张退票,场馆迟迟没能竣工,不管成功与否,本次奥运所能带来的收益对于处在经济衰退中巴西都只是杯水车薪,更别提国际形象会否弄巧成拙。
散漫是指巴西人天生的“乐观”精神,虽然饱受诟病,但部分民众对赛事本身仍充满“信心”,千损万贬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
姚红辉,巴西证券期货交易所亚太区负责人兼首席代表,近日她在接受中国大陆媒体采访时为里约鸣不平,她认为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报道,掩盖了巴西人为奥运付出的辛劳和努力,批评没有实地考察就人云亦云的行为,称巴西人的生活很乐观很阳光,他们不在乎有一个特别宏大的开幕式和奢华的场馆设计,他们更在乎一个健康、快乐的奥运会。
很显然,姚红辉的观点有一定的“政治友好”色彩,当然也不排除她的主观感受,但她是否真正了解巴西普通民众,特别是赤贫阶级的生活状态尚值得怀疑。
即便没去过里约,但事实就是事实,《上帝之城》(God''s Town)和《精英部队》(Tropa de Elite)中描绘的社会图景并不是凭空捏造,毒品、军火、病毒、黑帮都是客观现实,没有必要回避,人们之前相信里约,是因为世界杯举办得还不算失败,但目前这一信念在动摇。而且,很不能赞同所谓注重运动本身,忽视配套设施的观点。南美民族的热情狂放世界闻名,但这不是贻误工期、自由散漫的托词和借口。
奥运会跨越百年发展至今,体育运动越发地专业化和科技化,对于场地及相关配套设施的要求都非常高,如果这些硬件设施无法提供保障,有什么理由相信比赛一定会很精彩?
如果只关注运动本身,七年前为何不把它作为申办奥运的口号?
急功近利的“体育政治”
从2014年世界杯到2016年奥运会,中间仅仅隔了两年,巴西政府对于世界大赛的“狂热”追逐令人咋舌。这背后的动因是什么?
世界杯的举办与巴西前总统卢拉(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的政治意愿有直接关系,他试图向世人展现一个强盛繁荣的巴西,但在遭遇金融危机重创后,整个国家十分空乏虚弱,在此关头,强烧117亿美元办世界杯,无异于穷人抢“头香”拜佛。英国卫报(The Guardian)曾指出,巴西世界杯或许已成为数十年来最为全球政治化的比赛。
世界杯期间,巴西社会局势动荡,账目下赤字和通胀率都扩大了好几个百分点,很多场馆闲置,劳民伤财,加之球队失利,引发群众强烈不满。虽然世界杯在促进就业、增加税收、提高国际形象等方面起到了一定作用,但卢拉政府所谓“体育带动政治”的目标显然没有达成,这一策略也不够成功,因为它有意忽略了大多数普通民众的利益,充满了政客与开发商的利益勾结。
本届奥运会也是处在经济困顿、社会矛盾尖锐的当口,斥资约46亿美元办奥运真是有点“以战养战”的意味,即便节省开支,仍超出预算一半以上。而事实上,本次奥运带来的任何收益都无法把巴西从这次经济衰退中解救出来。
这仍是一种香客心态在作祟,无论政府还是民众,都缺乏对奥运足够和真正的尊重。
政府把奥运当成手段,“临时抱佛脚”,自认为凭借2007年泛美运动会(Pan American Games)和2011世界军人运动会再加上世界杯的经验就足以“应付”奥运会,但经历过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中国民众都有感触,承办奥运不是一个城市所能独立负担的,它需要整个国家的支持,全体民众的支持,当年北京全城上下一心为奥运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而里约并没有展现出相似的热情,相反人们看到的是反对举办奥运的游行。民众对奥运的情感远不及足球,奥运对他们而言并不意味着什么,有无皆可。这种上下的脱节是造成如不堪今局面的根本原因。
在碎片化的媒体时代,大型体育赛事可能是唯一能将人们的关注点整合起来的驱力,因为在一定周期内,持续关注一件新闻是十分难得的,人们需要世界杯,需要奥运的原因也在于此,这并不仅仅是体育运动本身的感召,也是在碎片化信息时代自我修复的需要。希望里约奥运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立场,来回击包括笔者在内的质疑和担忧,为世界观众贡献一次合格的演出,而不是让人们每天都在吐槽奥运的花边新闻中度过,因为相比看一个功利者烧香磕头,人们更欣赏整修庙宇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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