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7日,忍着骨刺之痛,一步一个脚印爬上南京中山陵,中国国民党党主席吴伯雄面对国民党创党人孙中山的塑像时,应该是百感交集,既感动又感伤吧!
感动的是,经过了8年,终于在马英九“一马当先”下,国民党重新拿回在台湾地区的执政权,足以告慰孙中山在天之灵。感伤的是,正如同吴伯雄在中山陵所题之字 “天下为公,人民最大”,经过在台湾近60年的岁月,国民党的命运像是默默在实践着孙中山未完成的遗训,在颠簸中不知不觉地从一个政权的缔造者,转化成了现代化政党,政权的果实未必完全享受,四顾茫然还有着不知如何自处的尴尬。
吴伯雄的感伤与委屈
1949 年前,蒋介石来到台湾,那时的国民党说风是风,说雨是雨。将近一甲子后,吴伯雄却有着默默的哀愁。在马英九正式就任前几天,5月16日中午,吴伯雄宴请几位台湾资深传媒工作者。席间,吴伯雄谈到即将就任的马英九时,对这位“从小看到大”的新领袖,他既有几分欣慰,也不以为然地微笑着叹了几口气。
5月15日下午,吴伯雄正在位于台北市开封街公寓大楼的顶楼,这里是他创办的“伯仲文教基金会”。突然,门一开,竟是马英九闯了进来,事先也没打个招呼,连保护他安全的特勤队员也没带在身边。
事后吴伯雄跟幕僚说出了自己的不悦:“外界一直很紧张,不知道‘5·20’前是不是还有什么意外可能发生,马英九好像都不当一回事,想去哪就去哪,事先都该安全检查妥善才对。”周围的幕僚劝慰吴伯雄,那是因为马英九把吴伯雄当成“自己人”,所以不顾繁文缛节。吴伯雄听到此更不以为然:“怎么可以这么孩子气!”
过去从蒋介石到李登辉,哪有一个国民党主席像吴伯雄这样只能私底下抱怨抱怨,过去的国民党主席面对小辈“不懂事”,手杖一蹬,全场都发抖!吴伯雄的委屈之感,还来自马英九当局的不信任。
3 月22日马英九当选新一任台湾地区领导人之后,岛内各界(恐怕也包括马英九、萧万长)好像总是在防范着国民党会“以党领政”、“黑金复辟”……各种对国民党的不信任言论纷至沓来。身为国民党的掌舵者,吴伯雄心生委屈。另外,在“立委”选举狂胜81席,马英九“大选”得到765万票后,要超过这个恐怕是空前绝后的巅峰,国民党将来的选战,只会更难打,不会更轻松。
“两蒋”造就家臣文化
吴伯雄的感伤,正是国民党在台命运变迁的综合写照。1949年溃败流亡来台的蒋介石在朝不保夕的危机中,既不信任那些打着小算盘的达官显贵,也对掌握军权的孙立人将军有疑虑,于是在阳明山设立了“总裁办公室”,下设9个组,用他最贴身的幕僚,建立起官邸的“侍从官体制”。后来,这间办公室就成了蒋介石在台湾的权力中心。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作为一个“外来政权”和不信任外人的当权者,蒋介石用人特别喜爱用侍从出身的人。蒋介石知名的侍从,从黄少谷、陶希圣、周宏涛、俞济时、于豪章、沈昌焕、沈剑虹、俞国华、秦孝仪、楚崧秋,到最后的钱复等等;另一方面,则是由其子蒋经国掌握军情系统。
由于蒋介石“天威难测”的个性,侍从都怕出事,养成了谦恭有节但没有创意的特性,形成了台湾文官体系长期以来唯唯诺诺的侍从官特质。这个时间内,台湾的当局官员等于是蒋介石的“家臣”,掌理着各部门,蒋介石则以国民党总裁的身份,彻底控制台湾。那时的国民党比当局大,国民党的主委与主任,地位比行政当局的 “部长”大。国民党的秘书长,连“行政院长”都要退避三舍。
蒋经国接位后开始任用赵耀东等专业政务官,并鼓励专业官僚发挥所长,特别是经济领域中,让王昭明、萧万长、江丙坤等专业体系的文官,和官邸侍卫成了台湾行政机器的两大主轴。不过,对军情部门与金融机构,蒋经国还是靠侍从亲信掌控,军情体系有权倾朝野的“刘少康办公室”,掌舵者就是蒋经国亲信王升;财政与金融体系,则是由具有蒋家家臣背景的俞国华紧密管控。
李登辉治下的分裂内斗
李登辉接替蒋经国后,国民党的地位产生了快速质变。
蒋经国过世后,李登辉突掌大权,到了上世纪90年代前后,国民党因出身“两蒋”官邸系统的“主流”与以李登辉为首之“非主流”斗争而分裂。林洋港结合蒋纬国形成“非主流”,让“主流派”的李登辉一时陷入孤立无援,虽然国民党中央所谓旧蒋家体系的“八大老”曾出面协调,但仍不得要领。
在内斗炽烈之际,由台中县大佬、前省议会议长蔡鸿文出面劝退林洋港,化解了李登辉的危机。这是地方派系首度在国民党中央高层派系斗争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从此,地方派系在国民党政治版图的地位出现结构性变化。为了巩固势力,李登辉加速与地方派系结盟。透过所谓“国大选举”,李登辉把地方派系势力正式引入当局中。
1994 年初,国民党为了舒缓社会对“黑金政治”的批评,指示当时的“法务部长”马英九进行40年来首度大规模的查贿行动,波及16县市,遭起诉判刑的“议员”高达257人,引起了地方派系的强烈反弹。马英九的受挫,让国民党内的少壮派失望,国民党陷入更大的分裂。先是赵少康领导“新国民党联机”,后来结合出身官邸的郝柏村、许历农成立“新党”。1996年后,为了“接班人”之争,宋楚瑜又和连战翻脸。在国民党的分裂与内斗中,2000年陈水扁渔翁得利,国民党失去江山。
失去江山的国民党内斗并未中止,宋楚瑜又成立“亲民党”,直到2004年才和连战复合。分裂的国民党快速凋萎,地方派系“有奶就是娘”,被陈水扁与邱义仁用乌纱帽纷纷挖走,最著名的例子就是嘉义县长陈明文。国民党的党产也成了陈水扁追讨的诉求目标,国民党财务陷入危机。
分裂、失权、派系叛离加上财务困窘,迫使连战大力推动国民党党组织精简。原本近万名的各级党务人员,到了2007年各县市总共只剩下约700名,党中央不到300名。这些人员平均年龄55岁,就算对国民党忠诚,但岁月不饶人,有心振奋却无力回天。
马英九接任后,原本决意改革,但“特别费”一案让马英九提早交出党权,由吴伯雄接手。幸好马英九是台湾的“超级政治明星”,加上陈水扁集团的贪腐,国民党又重新拿回政权。但是,刚登上宝座的马英九,以及各级官员不会再受制于国民党中央,国民党中央与主席吴伯雄反而陷入一种“位尊而无实权”的处境。吴伯雄未来能做的,只是凭着国民党注重传统的文化,以大佬身份进行一些调合工作。(世界新闻报)
国民党党员人数说不清
国民党党员人数目前是什么情况呢?在2000年以前,国民党自己号称有200万党员。下台后,为了凝聚党员的向心力,国民党自2000年9月起进行了为期4 个月的党员重新登记。虽然国民党官方数字显示,参加党员重新登记的党员人数已突破100万,但有关机构私下访查发现,实际上真正自行缴党费、承认自己仍属国民党员的仅余34万人。
笔者从一些老一辈的国民党人那里了解到,当年参加国民党的好处就是当兵时和退伍后有一些待遇。因为党员的资料随时被台军政战部门掌握,因此上级对这批人会更加信任。
在部队中,党员就可以被召集去整理党内资料,进行党籍普查,退伍后因为参加过这些党务活动,都会追加小功。退伍后,这些党员在工作安排上也会有些优先考虑,并被认为更值得信任,比如在选举中被委任为监察。但“两蒋”时代之后,由于国民党基层党务相当松散,加上好处并不多,很多党员就此和党组织失去联系,成为 “失联党员”。
而如今加入国民党,一些青年党员介绍说除了有机会参加团组到大陆去访问外,其实并没有太多好处。而且一旦加入了国民党,就等于被贴上标签,与任何民进党相关事务绝缘,民进党的人不会要你,当然你也不再会想去参加民进党的活动。至于是否能够在未来的政坛上有一席之地,那就完全看个人造化!
有政坛朋友透露说,如果急欲出头表现的话,还是建议去民进党,升得比较快。因为国民党到现在依旧是官僚文化相当重的一个政党,这也是国民党现在的隐忧之一。
在台湾政党制度游戏规则下,用最贴切的一句话来形容政党与党员的关系,莫过于“成者王侯,败者寇”。政党选举得势,党员鸡犬升天;政党败选失势,党员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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