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暑期,身为华南师范大学计算机学院的教授,赵淦森也是忙得马不停蹄,采访的时间只好定在从东莞到另一地开会的路途中,采访结束时,他也正好达到目的地,开始新的工作。

赵淦森(左一)
如此精确的时间把握,对于忙碌的赵淦森而言非常重要,但他对这一现状苦中作乐地笑称,这是“无奈的自愿”。
为了归国“裸辞”
2007年,我国成功发射嫦娥一号卫星,开辟了中国航天的新领域。举国欢庆的消息让当时还在英国工作的赵淦森兴奋不已。当晚,他与外国同事一起在酒吧喝酒时不禁夸耀起祖国的壮举,但这种兴奋的心情却被同事的一句话浇灭了:“你已经在国外这么多年,中国的事情和你还有关系吗?”
一句话令赵淦森心绪难平。他一直在全球最大的软件公司甲骨文担任高级工程师,高薪稳定的职位为他留在英国铺平了道路。可面对日新月异的祖国,他的爱国之心也被激发,他渴望成为这变化中的一分子。恰逢此时,赵淦森在国内的母亲,身体有恙,这更坚定了他归国的决心。
很快,赵淦森做了一个在同事眼中勇敢的决定——“裸辞”。国内的工作没有落实,赵淦森却毅然辞去了稳定工作的行为,让人们觉得难以理解但勇气可嘉。“那个时候,国家研究部门已经有了‘百人计划’,但我却一直没有想到通过‘百人计划’被引入国内。”回忆起当时的情况,赵淦森觉得有些遗憾。
没有被“百人计划”引入,意味着赵淦森与国内更多的资源和更好的职位擦肩而过,本可以顺利报效祖国却遭遇了一些波折。
2008年,归国的赵淦森回到了母校——中山大学。本打算在那里开始自己的科研工作,但作为一名刚刚回国的科研人员,研究的云计算领域还没有被国内所接受,赵淦森的工作几乎只停留在辅助的层面。
虽然并没有特别规划过归国后的生活,但是碌碌无为的科研与教学工作也并非赵淦森所愿。早在英国,他就精通云计算,但那时的中国,云计算的概念几乎无人提及。归国后,赵淦森依然认为云计算发展方向大有可为,但他每每在公共场合讲解云计算概念时,总有人看着这个“资历尚浅”的学者满目怀疑。的确,对于一个没有教授身份也没有在此领域有知名论文发表的年轻人来说,打破人们固有的思维,让他们接受一个青年教师的想法太难。
一点“小情怀”
赵淦森一时间觉得非常失落,“每个归国的科研人员都会有些情怀,就是爱国,为国奉献”。但现实却与他的想法相差甚远。
在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中,赵淦森走进华南师范大学。“在这里,云计算研究方向只有我一个人,学校给了我很大的空间让我施展。”尽管当时国内对于云计算的概念并不认同,但是赵淦森却一直未放弃。2010年,云计算终于引起国内专业人士的关注,赵淦森一直以来呼吁的研究领域终于迎来曙光。同年6月29日,赵淦森作为广州市政协大讲坛的主讲嘉宾,向1000多名政府官员和观众科普云计算的概念及未来,预测大数据会像现在的公路、水电一样,成为城市发展的基础设施。这次演讲对赵淦森来说是个重要的转折点。多年的坚持,让当地政府将赵淦森的意见纳入谏言。
2012年起,赵淦森开始担任粤港云计算服务与标准专家委员会委员,参与制定了《粤港云计算服务采购实物指南》,利用粤港合作平台,先行先试云计算服务采购,支撑云计算产业良序发展。之后,他还向东莞市政府建议,要将这座城市打造为大数据城市。
2015年,赵淦森获得了广东青年和青年集体的最高荣誉——“广东青年五四奖章”。在今年五一劳动节前夕,他又获得了2016年广东省“五一”劳动奖章。“这些奖章对我来说更像是雪中送炭。”赵淦森激动地说。在他心目中,作为一名没有被“照顾”的科研人员,从默默无闻到现在政府决策的“智囊团”,赵淦森一直坚守自己的信念,而“五一奖章”是国家对他报效祖国情怀最好的奖励。
不过,赵淦森心中对于这份“迟到”的认同,除了兴奋,还有一丝苦涩,就像是蒙尘的宝石一直被人们认作石头,当人们突然意识到这是块有价值的石头时,其实让它的价值白白浪费了几年。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被人认可的同时,赵淦森肩头也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或许与我的星座有关,我是个工作狂,还是个完美主义者。”赵淦森笑称。比如面对学生,他希望自己可以给予更多心血。“我花费半个小时思考,也会对他们有很大帮助。”但是即使每周在每个学生身上都挪出半个小时进行思考,再加上交流讨论和辅导,赵淦森也被占用了不少时间。
赵淦森并不想因为忙碌而忽视了家人。为了让工作与家庭相互平衡,他不得不挤占自己的时间。“为了陪孩子过个周末,我可以凌晨4点起床赶早班飞机去北京开会,晚上再搭晚班飞机回到广州,凌晨两点到家。”这样的连轴转也让他失去了独处的时间。
紧张的工作与生活也让他苦恼,为了寻找解脱的办法,他曾经只身来到北京的龙泉寺禅修,虽然最后“带着问题来,带着问题走”,但他的心结亦有松动。“在接触佛学后,我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现在,我每年都会争取抽出几天时间去西藏,放松心情。”
8月,赵淦森的第二个孩子将出生,他最大的期许就是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把家庭经营好。当然,对于另一群学生,赵淦森希望他们学有所成,看重结果也要从过程中有所领悟。对于研究领域,赵淦森则期望,通过自己的力量改变国家和社会的某些方面,让云计算和大数据真正为国家和社会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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