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7月,法国阿尔勒小镇上会涌入大批摄影爱好者,这里曾是罗马时代整个欧洲的文化首都,斗兽场、剧院、修道院遗址散落古城,罗讷河边的浴场一度迎接驳岸的贸易商人。1970年法国阿尔勒国际摄影节创办,至今已成为世界上最具有影响力的摄影节之一。今年是新总监Sam Stourdzé上任以来操办的第二届盛会,他尤其善于探索摄影与音乐、电影之间的边界。因此在展览现场,有着更多摄影之外的元素。

法国阿尔勒国际摄影节。 文内展览现场照片均来自姚瑶
非洲成为流行趋势
阿尔勒火车站的出口就可以看到“Africa Pop”展览的一部分。年轻艺术家呈现出欢快的现代非洲图景,“Swing Bamako”展现了马里人的音乐生活,“Tear My Bra”展示了世界第二大电影基地Nollywood的产业故事及其对非洲文化的影响。在摄影师们热情的关注中,非洲真的成为一种流行趋势了吗?更多作品给出了多面的解读。阿尔勒凯撒酒店旁的小教堂里,在华丽穹顶和神龛构成的空间中,展出了Maud Sulter的图像拼贴系列作品“Syrcas”,将非洲与欧洲文化的碰撞直观地展现出来,冲突、矛盾和火花清晰可见。另一位生于瑞士的非洲裔摄影师Dominic Nahr则记录了南苏丹国的诞生,其戏剧性的独立过程令人唏嘘。

Antoine Tempé, Blow Up, Dakar, 2013, projet (re-)Mixing Hollywood. Courtesy of the artist.

Malick Sidibé,Look At Me!, 1962,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Magnin-A Gallery, Paris.

Alas The Heroine: Madame Laura Is at Home, 1993, from the Syrcas series. Courtesy of The Maud Sulter Estate and Autograph ABP.

“Syrcas",To Travel: I Was Talking to Him About the Film that We Are Going to See When the Telephone Rings,1993,Courtesy of The Maud Sulter Estate and Autograph ABP.

Dominic Nahr,一位石油工人正在油田工作,该地区刚刚经过空军轰炸。2012,Courtesy of the artist
阿尔勒发现奖
前年,张克纯的作品《北流活活》由韩国策展人具本昌提名,获得了2014年阿尔勒国际摄影节的发现奖。今年的得主Sarah Waiswa亦来自非洲乌干达,她以充满女性气质的影像讲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Stranger in Familiar Land”,一位患白化病的非洲女性在镜头前袒露出自己的恐惧、忧虑与温柔。


Seeking to Belong, Stranger in Familiar Land series, Kibera, 2016. Courtesy of the artist.
在坦桑尼亚,出于对白化病的无知,患者被认为具有某种魔力,因此遭到歧视、迫害甚至猎杀。画面中,典型非洲人种面部曲线的头颅却覆以苍白的皮肤,她用假发辫交织自己金色的头发,在浅粉绿色的连衣裙衬托下,头顶出三朵紫色的云。现场这位白化病女性的肖像与她的个人物品并置展出。


摄影书愈发重要
阿尔勒摄影节首次征用一所中学的旧址,并将之命名为“Mistral”,在这里进行摄影书单元Cosmos-Arles Books,囊括世界各国50余家摄影与艺术独立出版机构,展示的既有已经“成名”的出版物(有的售价可能已经翻了好几倍),也有新晋艺术家带着自己首本摄影书参展。


摄影书单元Cosmos-Arles Books。
除了自2002年以来设有的“样书奖”,今年阿尔勒摄影节新增“年度摄影书”奖项,品类更加细分:“作者书奖”的概念类似于作者电影,“历史书奖”重在褒奖摄影史研究或有社会档案意义的相关书籍,“摄影与文字奖”倚重探索图像与文字的关系。Grande Halle展厅一方,浩浩瀚瀚地展出了以上三项摄影书奖的700余部入围作品,其中包括从事当代摄影创作35年的中国摄影师莫毅的首本正式作品集《莫毅 1983-89》(日本东京禅画廊出版),由三影堂摄影艺术中心出版的《杨福东》作品集铂金印相亦入围参展。中国年轻的摄影创作者石真在2015年完成的手工书《我曾拥抱夏日黎明》被提名“摄影与文字奖”,其灵感源自一本偶得的19世纪60年代的老相册,书中巧妙地结合了摄影作品、老照片、文本甚至迷你的装置作品。
战争之后
就在展览期间的一个晚上,尼斯一辆疯狂的卡车将观看烟火的法国民众和外国游客如保龄球罐一样一一击倒、碾压,袭击再次将恐怖主义行为与欧洲安全局势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战争与冲突一直在继续。”以战争通讯员为职业开端的法国摄影师Yann Morvan对我说。他在本届阿尔勒摄影节的“战争之后”单元,展出了新近完成的重大项目“Battlefields”,熟知历史的他身体力行前往寻找战争遗迹,拍摄了世界各个角落的战壕、防线或者难以辨清痕迹的荒原,足迹遍布欧洲、美洲、亚洲。

Bradford, c. 1973.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Hamiltons Gallery, London.
本届摄影节,亦为Don McCullin献上大型回顾展,以致敬他的勇气与悲悯。与阿尔勒市政厅紧邻的圣安娜教堂为其进行的回顾展,既是摄影史、人类社会史,也是他个人的历史:他拍摄与自己同样出身的英国社会底层,在见证杀戮与残暴之后,他拍摄风景以疗愈自我,而面临叙利亚战局,他又以高龄奔赴战场……

Early Morning, West Hartlepool, County Durham, 1963.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Hamiltons Gallery, London.
“我只想持续地工作、拍摄记录,不然我能做些什么呢?等死?”7月11日阿尔勒摄影节开幕周最后一天的放映晚会上,Don McCullin在聚光灯下与策展人Robert Pledge对谈时语气平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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