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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赫身后遮藏着贵族社会的二律背反贡献

贝苏妮女士七月二十九日的转帖文----《巴赫:一生都在争取涨工资》,以中世纪德国贵族社会压迫音乐天才的立意,穿越地抨击习近平治下的中国社会,作者的结语是:

“权力面前,艺术算哪把夜壶?”

但作者却全然没有洞见:绝世音乐天才以巴赫,及以巴赫为巅峰的这批欧洲古典音乐天才,同时也是贵族社会的产物。

因为欧洲古典音乐的兴盛,是贵族和基督教(天主教)僧侣阶层需求所致,并非社会大众的需求。巴赫、维瓦尔第、亨德尔、克莱利。.等人之所以能吃古典音乐这碗饭,完全因为贵族和僧侣阶层的需要,否则就不会有古典音乐这一产业。

凡人是以肉身为基础的,若无古典音乐这碗饭吃,当然也就不会有古典音乐家了。

巴赫和其同时代同行一样,吃的不是市场饭,而是世俗贵族和宗教贵族(高级僧侣)的饭。

古典音乐是贵族特需,而非社会大众所需,因此巴赫等人只能吃世俗贵族和宗教贵族(高级僧侣)的饭,此种经济上的依附关系,决定了巴赫等人遭受魏玛侯爵威廉等人的轻视和压迫。

欧洲的贵族阶层创生了古典音乐家,又压迫古典音乐家,这就是典型的“二律背反”现象。

到法国大革命前后,欧洲的贵族社会摇摇欲坠了,因此莫扎特和贝多芬后来吃到了异常艰辛的市场饭,但产生莫扎特的家庭,却是奥地利萨尔茨堡的主教乐师之家,产生贝多芬的家庭,在科隆选帝侯宫廷内乐队长。

莫扎特和贝多芬仍然是贵族社会的产物。

由于教养的大优势,贵族阶层审美的品味要远远高于平民老百姓,因此欧洲的古典音乐乃至古典艺术的高度空前,迄今无法超越。西方古典艺术曾经无与伦比的细腻和优雅,而现在外行人都能感觉到:现代艺术流行粗糙。

也就是说,欧洲贵族的高品位,造就了欧洲古典音乐无与伦比的美和艺术高度。

而贵族社会的倒塌,只意味着古典艺术的衰落。

贵族阶层的消失,迫使古典艺术家转向市场讨生活,平民大众的欣赏品味和贵族相比,自然是天壤有别的。这就是西方音乐先“浪漫化”,后“通俗化”,再粗糙化。.的根本原因。一言以蔽之,这就是“市场化”。

失去了贵族的轻视和压迫的另一面,就是失去贵族的庇护和支撑,就得向市场讨生活,就得投合市井大众的低级趣味。

这又是一个典型的二律背反现象。

因此,市场化,只意味着古典音乐的死亡。这就是西方流行音乐越来越粗糙,美国脏话绕口令歌曲大受欢迎的根本原因。

法国大革命后,欧洲贵族社会、基督教宗教社会,齐齐走向衰微,古典音乐人,如海顿、莫扎特、贝多芬、舒伯特、斯特劳斯。.不得不转向市场求生存,艰辛备至,以至于多人英年早逝。但即便是这艰辛备至的古典音乐市场,也是夕阳晚景。因为贵族社会已然消亡当中。离开贵族阶层的需求,高雅唯美的古典音乐,也就“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了。西方优美不再了!

此亦足见基督教对西方文明的鼎柱作用,呜呼,基督教衰,则西方文明衰矣!

余观乎欧洲古典音乐诸巨匠,以巴赫最为博大精深,而莫扎特最具天才。巴赫一生中留下作品达2300多部(首),都是天才横溢的精品,但仅相当于其著作的几分之一而已----据巴赫之子约翰.克里斯蒂安.巴赫回忆说,其父闲暇时以小提琴、钢琴、风琴即兴创作的许多作品,非常优美动听,可惜未记录下来。巴赫善于创作复调音乐,而复调音乐谱曲的难度是很大。无怪乎贝多芬第一次读到巴赫的曲谱惊叹:

“这不是小溪(德语“巴赫”一词乃“小溪”之意),而是大海!”

巴赫中世纪宗教色彩浓重,头戴假发,令人望而生畏,故余迷古典音乐经年,至参加工作之后,始听巴赫,果然博大精深优美:

《勃兰登堡协奏曲》,工整流畅典雅,且气势磅礴;《巴赫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优美、热烈、奋发而又透露出一丝忧伤----恰如夏午多云天碧空中的一丝阴云一般。.久听而不倦,反倒是演奏完毕时,令人惶急而若有所失。

《钢琴十二平均律》乃和谐美典范;《无伴奏小提琴奏鸣曲》则时而空灵、时而阴郁,如上州暮秋时节的傍晚。

总之,巴赫的音乐优美、严谨而又气势磅礴----巴赫是典型的德国人,但感情极沉抑内敛,以至于外在冰冷精确,这既是伟大艺术,或许也是一种缺陷,因为唯有此种冰冷,能与盖世太保海德里希的工作并行不悖。

纵观欧洲各国的古典音乐史,德国的成就最大而且天才济济、耀眼之异乎寻常,这与德国封建时代在欧洲大国中最长、贵族社会在欧洲各大国中最牢固,是一致的。

古典音乐家依附于贵族,在贵族阶层的压迫下过活,因此得免市场化生存的浮躁,得到更多的心灵的沉淀。他们不是为了钱而创作,这是伟大艺术作品产生的条件。

现在还有这些条件吗?

受到压迫,却获得心灵的沉淀,这是一个二律背反现象。

这就是“国家不幸诗人幸”的道理。由此可知,专制压迫极深的中国毛泽东时代,能够产生众多优美的音乐(包括不朽的《梁祝》),而“改开”松绑后,经济上、地位上大为优越的中国音乐人却碌碌无为,甚至丑化堕落,道理即在于此。

康德哲学中的二律背反,在黑格尔、马克思及当今科学鬼子的眼中,是不肯接受的稀奇怪物,但却深符中国道家哲学。

“得”也就是“失”的另一面,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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