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瘫”描述的是一种坐姿,形容北京孩子没坐相儿。这个网络术语起源于1993年的情景喜剧《我爱我家》中,葛优饰演的“二混子”纪春生在贾家瘫躺在沙发上的剧照——突破天际的发际线、胡子拉碴的面容、潮流范儿的碎花T恤、斜上45°的迷茫眼神。

“北京瘫”的术语不断发酵,被进一步引申用来形容国人的精神状态:工作压力大、生活负担重、精神疲惫,干什么都没劲,就想这么一直舒服地躺着消磨时光!
不但国人如此,大学生、研究生的精神状态也是如此,只要稍微花点时间浏览大学生、研究生的QQ空间,就可以注意到这样一种想象,不思进取、娱乐至死已经占了大学生价值领域的主流:女生忙着美食、美景、美容,男生忙着网游、泡妞、做微商,各个折腾得不亦乐乎。
其实也难怪大学生、研究生的精神状态如此,既无压力、又无动力的环境使然。
先说压力,宽进宽出是中国大学的共同特征,学业不合格、毕业拿不到文凭被淘汰的压力基本不存在。在大学生就业形势严峻、维稳压力居高不下的语境下,宽进严出的淘汰机制近期推出的可能性其实并不大。在城乡居民生活水平普遍得到提高的前提下,毕业找不到工作、啃几年老,对于大部分家庭并非难事。学业无压力、生活无压力,自然可以在大学四年过一段娱乐至死的快乐生活。
再说动力,在高校分级、社会阶层日益固化、高校大部分专业都呈现供过于求状态的社会大环境中,未来的职业选择、就业状况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父母的人脉、所在学校的档次,靠个人奋斗改变命运的机会越来越渺茫。在居高不下的住房、教育、医疗生活成本面前,大学生毕业后生活的幸福度很大上取决于父母的经济实力。因为在中国很多一二线城市,靠大学生、研究生本人的工作收入,已经彻底与买房无缘。第三,在高校行政化管理体制、绩效考核方法、人才工程大跃进等实质性改革举步维艰的情况下,即使部分学生勤奋学习,又能学到什么货真价实的东西呢?
在压力与动力均缺失的约束条件下,在校大学生自然会选择一条本身利益最大化的生活方式:现在生活温饱无虞,未来职场工资不高,上升空间不大,在一眼望到底的社会上生活,人生就这么几十年,快活生活每一天、麻痹一下大脑神经又有何妨?
当然,在中国数千所高校,不用说出于顶层的985、211院校,即使不入流的院校,也有勤奋学习、靠自身努力改变命运的学生。然而,如果说绝大多数人三观都受环境影响,是环境的产物命题成立的话,这部分学生的比例并不高,并且呈现日益减少的趋势。可以藐视主流价值观、特立独行的人,要么精神极其强大,要么物质极其丰富,二者必居其一。如果以此标准衡量,不受娱乐至死、功利社会影响的学生在人群中的比例不会高于5%,是个小概率事件。
在动力与压力缺失背景下的大学生厌学现象,其实是个社会病,根源在于社会,寄希望于高校改革取得突破,无异于缘木求鱼。从形体瘫到精神瘫,虽然只有二字之差,对社会未来发展的影响截然不同。
精神瘫痪、厌学严重的直接后果,是高校教育质量低劣、大学生职场竞争力差、收入微薄。客观评价,在一二线城市打拼的大学生,其工作、生活很大程度上属于啃老的寄生状态。求职靠父母、买房靠父母、带小孩靠父母,这种寄生状态彰显了大学毕业生极其脆弱的生存能力。只要稍微观察一下就会发现,在田里务农、餐馆打工、建筑工地作业、工厂流水线操作、服务业忙碌的人群中,要么是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初高中毕业生,要么是40、50多岁的中年人,很难见到年轻大学毕业生的身影。这种现象说明,当代大学生已经失去了出大流大汗、辛苦工作的能力。
在经济处于下行趋势宏观背景下,数以百万计的毫无吃苦耐劳精神的大学毕业生走出校门,发现高大上的岗位就业无门、下里巴人的岗位不屑一顾,转而走向要么毕婚族、要么啃老或放弃就业的颓废之路。若干年后,一旦年老色衰而遭遇婚变、父母的积蓄消耗殆尽,各种社会问题就会接踵而来。未雨而筹谋,扶正大学生瘫痪的精神状态,恢复学子的蓬勃朝气和向上精神,不但是教育问题,更是是个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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