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我们诞生在中国》在中国大陆已上映10日,作为迪士尼自然(Disney Nature)首部以国家地域拍摄的自然题材电影,该片预热阶段就得到了业界广泛关注。

陆川携妻子出席新片发布会(图源:VCG)
截至目前,中国累计票房约为638.5万美元,名列票房榜第9位。对一部以动物为主角的纪录片而言,能有这样的成绩已是非常不错。
各电影网站为它打出的分数都不低。其中以所谓“文艺青年”为主要受众群的豆瓣网,罕见地打出了8.2的高分,IMDB也给出了8.1。
从评论来看,观众对片中母雪豹之死的讨论热情比较高,“大家”公众号上还登载了一片题为《陆川剧组欠母豹达娃一个交代》的文章,这些触发了笔者的观影欲望,遂于昨夜前往观瞻。
影片主要记录了中国大陆上四种动物的生存状态,内容上侧重对三江源雪豹、川金丝猴、四川大熊猫三种动物家庭进行展现,而藏羚羊则作为“群像”穿插其中,家庭和母爱是绝对的关键词。
叙事上按照春夏秋冬的线性逻辑演进,体现出周而复始的循环,以及动物们的成长与消亡过程。整体感觉中规中矩,与精彩没有任何关系。8.2的高分缺乏说服力,不符合豆瓣一贯的“苛刻”作风,相对而言,时光网的7.0分还是比较客观。
首先,76分钟的影片长度就是很有趣的存在。对于任何一部影片而言,这个时长都不太合理,它处于不长不短的一个尴尬节点上,不易完全呈现导演诉求。同类型的纪录片一般都在80分钟以上,以90到110分钟居多。而放映结果也证明了笔者的疑问,影片整体内容不够饱满,重复利用的镜头和相似镜头太多,空镜、碎镜大量堆砌填充。
此外,解说词拖沓而生硬,文字水平较低,缺乏表达。周迅的中性嗓音无法驾驭这类解说,时而卖萌调皮的语调也让人起鸡皮疙瘩(小朋友会喜欢)。
其次,从情节编排来看,“最成功”的章节是川金丝猴。影片对小金丝猴淘淘及其家族的记录相对富有层次,情节点也较多,基本上呈现出了小金丝猴的成长过程,这个过程也最能获得观众的共鸣。
淘淘从刚出生独得宠爱到妹妹出生后自己被冷落,负气出走经历“世态炎凉”再回归,从苍鹰利爪下救下妹妹,重新融入家庭怀抱,这与人的成长过程有很强的相似性,情节剪辑也较为得当。笔者身旁的一家四口(一对年轻夫妇和一双儿女)对其偏爱有加,四五岁的哥哥在座椅上上蹿下跳,三四岁的妹妹坐在母亲膝上安静观影,动物与人在这一刻如此鲜活地互文。
对四川大熊猫丫丫及其女儿美美的描写则流于平庸,能够被记住的画面较少,这可能与拍摄周期与自然保护区的协调等因素有关,但总之表现力较弱。
对母雪豹达娃及其二子的表现是最有力量的,但也最遗憾。这一章节明显缺镜头,达娃捕猎岩羊的镜头缺失,从发现岩羊到叼起尸体回返中间“略去”了最精彩的过渡,母豹“高超的狩猎技巧”没有呈现出来,而且对其两个孩子的描写也不足。
观众可以体会到母豹被夺走领地,长期无法捕获猎物喂养幼子的悲情,但这种悲情在任何一部纪录片中都可以找到,而且BBC做得更出色。
至于那篇诟病陆川剧组欠母豹一个交代的文章,笔者认为并不完全有道理。它指出影片对母豹死去描写得过于草率,结尾也没有文字说明交代两个幼崽的命运,而且见死不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九条的相关规定。
从影片本身而言,直接给出母豹陈尸雪地的镜头作为终结并没有太大问题,前后都有呼应,母豹的死是必然,而其后的丹顶鹤群翔画面与解说词关于生命更替的讨论已经较为全面地表达了观点。但这只是从剪辑层面而言,可以明显看出该章节“缺素材”,这种处理是剪辑师的无奈之举,也有取巧的嫌疑。
最后,整部影片给人最直接感受就是用《舌尖上的中国》的套路来装运《人与自然》和《动物世界》,但并无新意。陆川在《王的盛宴》之后事业便走向下坡,《九层妖塔》更是被骂得狗血淋头,属于砸饭碗的作品,这部纪录片可以被视为其谋求缓和的“攒人品”之作,但通篇都没有体现出导演的特色,很大程度上而言,这只是一部属于摄影师的作品,陆川或只是挂名。
迪士尼自然选中陆川合作,应该是结合当前中国电影市场以及电影人才的现状,能够驾驭这种题材影片的导演本就不多,陆川绝不是最好的,但他身上有商业属性,有《可可西里》拍摄藏羚羊的经验,以及保护区的人脉资源,加上陆川本人有谋求涵养能量的愿望,合作也就顺理成章。
所以,这种合作只是迪士尼的权宜之策,而网站上的高分刨除“水军”的元素,多半是给迪士尼的印象分以及主题的轻松无公害,毕竟相比国产片的糟烂,看动物比看人有意思,这也暴露出中国本土电影的大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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