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关于不能直呼长辈名字的教训统治了我的幼年与青少年,如果哪次不小心喊漏了嘴,马上就会受到长辈的呵斥。离开家乡几十年了,没想到这种乡俗俚规更加盛行。去年回乡上碰到少年时的伙伴陈罗三,我喊了他名字,他立马回答说,你书读得多规矩却都忘了,我是你爹爹辈呢;我说你不就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吗,我们一起“搬墙”“盯格子”,那时候不都是直呼名字的?现在怎么就不行了?他说“我比你大,辈分又是你的前辈,你屋头(房头)黑子爹要求大家都按辈分称呼,你也应该一样,没大没小的像哪!”我说:“全国人民都喊小平同志呢,什么时候你喊过邓小平爷爷?”“你要这样说,那就冇得说法了,说不过你。”
牛顿——这个名字于我,简直就是圣人一般的科学界泰山北斗,只有景仰的份,虽然长期以来一直是牛顿牛顿的叫,但心底里从来没敢带半点儿不尊重的想法,从结识牛顿这个名词开始,长久以来都是在学习理解牛顿定律与思想。今天,我想写牛顿了——对不起,前辈古人,我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您,当我在下面的文字中忍不住评论点什么时,您在天有灵可千万别往坏处想。另外,与牛顿同时代及其他时代的先哲们,在我行文中,也可能只有直呼各位姓名了,也请见谅晚辈后生的无知与无礼,尽管我也老大不小了。
引力问题是牛顿一生中最为辉煌成果,也是在他有生之年饱受非议、争执的认识之一,甚至他本人也时常对此不予肯定,多次进行补充说明、加以内容限定,即使在他当上皇家学会主席、主要争议人相继去世后,牛顿也只是说,世上物体间引力存在是肯定的,但产生引力原因是未知的,也不知道怎么求。这一点从他出版的《自然哲学之数学原理》(以下简称《原理》)中反复坚持说——对引力的数学处理不影响其物理成因——可以看出。
牛顿意识到物体间引力存在的万有性,大约是在1684年11月。在《原理》的前身《论轨道物体的运动》的初稿中,牛顿还只是针对的太阳对行星的引力,并没有考虑任何其他物体的引力,即认为,只有太阳有引力,其他物体是没有的。在1685年11月完成的对《论轨道物体的运动》进行扩充后的《论物体运动》中,牛顿系统证明了物体引力的万有性。牛顿证明:由引力反比于距离平方的粒子构成的均匀球体外壳,吸引壳体以外的粒子,无论其距离多远,其引力均与到球体中心距离成平方反比关系。显然,这时所写下的还只是万有引力的一个论点,还不是《原理》。
读牛顿的引力容易形成一种错觉,就是:牛顿所说的吸引力(attractive force)和引力(gravitation)是同一种力,都是指重力(gravity)或万有引力(universalgravitation)。我们应该如何分辨、理解牛顿的引力思想和万有引力定律的精髓?
“距离平方反比”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原理》中不厌其烦地反复提及,胡克也为此伤透脑筋,很多人物也牵涉其中,应该梳理一下。
从浩如烟海的资料堆,人们得到对“巨人肩膀”的不同理解,牛顿写这句话时究竟是一个什么语境?
关于引力源于树上苹果下落砸中牛顿脑袋的说法也是正反都有,应该如何看?
还有什么“超距作用与即时性”以及光速恒定等问题怎么解?
索古探源,一切从资料认识开始。300多年来,牛顿的手迹具有怎样的命运?
牛顿的手迹
牛顿的手迹主要包含5部分,一是已经发表过的论文著作原件,二是没有发表过的研究材料,三是讲义,四是通信,五是带注释的书籍。
这5部分手迹是经过时代更迭、牛顿兴趣转移后逐步被保存下来的,一些紧随牛顿并因为发现先后之争、伟人之间的通信需要原件佐证有幸被第三方保存下来。而相当大部分却无缘遗存下来,因为在牛顿逝世前一年,他烧掉了相当大部分的手迹。
1696年在牛顿接受皇家造币厂厂长职务迁居伦敦时,将所有资料打包带走,其中有一箱资料装的全是有关他炼金术研究方面的资料。1697年,他的外甥女凯瑟琳•巴顿(CatherineBarton)也搬来伦敦和他同住,并担任他的管家,这些资料由外甥女统管有幸被保存下来。
1717年,凯瑟琳与康杜伊特(John Conduitt)结婚,次年,他们的女儿出生。
康杜伊特在1737年去世,两年后凯瑟琳也去世,他们的女儿是凯瑟琳和康杜伊特的惟一子嗣。牛顿的手稿便留给了凯瑟琳的女儿。
1740年,凯瑟琳的女儿与沃洛普(John Wallop)结婚。1743年,随着沃洛普的父亲被封为第一代朴茨茅斯伯爵(1st Earl of Portsmouth),沃洛普成为利明顿子爵(ViscountLymington)。
1727年牛顿辞世后,康杜伊特通过和牛顿的其他亲属达成协议,并经过一定的法律程序后,获得了对牛顿手稿的保管权。因而朴茨茅斯家族便顺利地继承了牛顿的全部遗产,包括牛顿的全部亲笔手稿、著作及其藏书。清点牛顿炼金术等方面手稿的佩利特(T Pellet)在这些手稿上打上“不宜发表”的字样后而将其深锁于箱。
朴茨茅斯家族在汉普郡(Hampshire)的宅第称为赫斯特伯恩庄园(Hurstbourne Park),牛顿的文献都保存在这个庄园里。
1777年,为了编辑《伊萨克•牛顿现存著作全集》(Isaacci Newtoni Opera quae extant Omnia),霍斯利(Samuel Horsley)曾经来到赫斯特伯恩庄园查看过牛顿文献。此后的100多年里只有几位学者(包括牛顿传记作者鲁斯特)到过庄园。
1872年,剑桥大学打算检查一下牛顿文献的保存情况,因文献太多,征得朴茨茅斯家族后人的同意,牛顿的所有手稿被带回到剑桥。这一次,朴茨茅斯家族的第五代伯爵决定将牛顿文件中具有科学性的文件捐赠给剑桥大学,同时要求剑桥大学在检查完后将其中没有科学价值的手稿和书籍退回。后来,被剑桥大学退回的牛顿手稿包括炼金术和神学方面的绝大部分文件,足有212箱之多(我从成都搬家到茂名全部也就119箱)。
1936年3月前后,朴茨茅斯家族后人将牛顿手稿从赫斯特伯恩庄园运到伦敦的索思比拍卖行,打算全部拍卖掉。时值经济低迷期,拍卖行将这份拍品分成322份,整理出144页编目,用7月13日与14日两天,完成了整个拍品的拍卖,共获卖金不足10000英镑,这次拍卖使牛顿的这部分手稿流散到世界各地。在这次拍卖活动中,经济学家凯恩斯(L.Keynes,1883—1946)拍得了许多牛顿炼金术方面的手稿,而亚胡大(A.S. E. Yahuda)收藏的是神学手稿,但大宗文件仍然流散于世间,虽然他们后来又力图将其全部收购,但只收集到接近半数的手稿。凯恩斯在其临终前将他收集到的全部手稿赠给了剑桥大学国王学院(King College, Cambridge),亚胡大收藏的被他遗赠给耶路撒冷犹太国家和大学图书馆(The Jewish National and University,Jerusalem)。
牛顿手稿除了朴茨茅斯家族这一主支脉留存下来,还有两支分别保存了一部分,这两支手稿一支由牛顿本人分出,另一支由牛顿的外甥女分出。读过手稿的人说,牛顿的手稿中有很多是抄写了多遍的。也许分出去的部分大多是牛顿誊写过的。
经牛顿分出的一支是这样的:牛顿因为与莱布尼茨间就微积分的发明人争议问题闹到英国皇家学会,皇家学会成立的仲裁委员会中有个数学家叫威廉•琼斯(William Jones,1675—1749),他是牛顿的拥趸,官司打下来便成了牛顿的好朋友,关系相当地好。担任皇家学会主席后,牛顿曾经推荐琼斯担任某基督数学学校校长,但没有成功,于是便授权他出版自己的数学论文集,这样,琼斯就获得了他的数学类文献,其中包括牛顿手稿的抄件、书信等。琼斯收藏的大量手稿和信件在琼斯去世之后,遗赠给了第二代麦克利斯菲尔德伯爵,成为麦克利斯菲尔德收藏(the Macclesfield Collection)的主体。这些手稿中包括重力、微积分、《原理》、光学、化学、彗星以及其他主题的牛顿手书的信件和论著。这部分手稿直到2000年才由索斯比拍卖行拍卖。由牛顿的母校剑桥大学拍得。
牛顿的外甥女分出的一支是这样的:凯瑟琳生前打算将她舅舅的一些神学论文出版,1737年她在遗嘱的附录中表示:如果在她去世前没有完成这一艰巨的任务,她的遗嘱执行人要把牛顿所有的神学论文手稿送交赛克斯(Arthur Aseley Sykes)先生,希望由他接着整理出版。凯瑟琳去世后,交到赛克斯手中的论文就没有归还,在赛克斯去世之后,这些文稿就传到他的朋友艾金斯(Jeffery Ekins)之手,也有一说是凯瑟琳的女儿把这些论文转交到艾金斯之手。在19世纪,艾金斯家族又把这些文稿赠给了牛津大学新学院(New College, Oxford)。
目前,主要有这样一些地方展示牛顿的手稿:伦敦皇家学会,剑桥大学图书馆(数学,力学,光学和炼金术,讲义),英国国家档案局(牛顿在造币厂时的文稿),牛津大学博德利图书馆(神学),耶路撒冷犹太国家和大学图书馆(神学),美国巴比逊学院(Babson College),史密森学会图书馆(theSimthsonian Institute Libraries),剑桥大学图书馆已把牛顿的一些手稿发布在因特网上,伦敦帝国学院(Imperial College London)打算把牛顿的所有手稿发布在因特网上,供全世界的牛顿学者研究、利用。那些在1936年索斯比拍卖行拍卖的收藏者下落也已发布出来,相信不久的将来,人们就可以汇齐所有牛顿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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