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地理学家,中国那么大,我只是喜欢到处走走看看。
东北人喜欢将东北称作白山黑水,白山是长白山,黑水是黑龙江,白山坐南,黑水流北,这是中国东北的国之界,黑龙江往西,长白山往北,就是富饶的东三省。广义的东北还包括大兴安岭西侧的内蒙古呼伦贝尔盟(呼伦贝尔市)、兴安盟、哲理木盟(通辽市)、昭乌达盟(赤峰市)。现在内蒙古大部分的盟都改叫市了,体现了与时俱进的定居生活模式逐步取代原先的游牧和游猎生活模式,但传统的称呼里含有更多历史和文化信息。
在蒙古历史里,盟是部落联盟,广义的蒙古实际上是由若干个盟松散地联合而成,类似于邦联,各有各的可汗,只有共同对付南方的汉族政权时才会真正的联合起来。其实这些盟原本是不同的族群,后来在强力的相互征伐中逐渐形成了盟,虽然如此,内部的分化还是若隐若现。当成吉思汗去世之后,驰骋于欧亚大地不断征服的蒙古帝国很快就分裂成六个汗国,统治中国的蒙元帝国只是其中之一。东北这片土地上孕育了中国历史上主要的少数民族政权,鲜卑的北魏、契丹的辽、女真的金、蒙古的元、满族的清,这些朝代和汉族朝代一起塑造了如今的大一统中国传统和广大的疆域。去东北看看是很多人心中的愿望。

1.科尔沁草原
呼伦和贝尔是两个湖泊,是这片丰美草原上的两颗明珠。贝尔湖接纳了发源于大兴安岭阿尔山的哈拉哈河,与呼伦湖之间通过乌尔逊河相连,呼伦湖又接纳了发源于蒙古国肯特山的克鲁伦河,一路向东,又接纳了海拉尔河,共同汇成额尔古纳河。额尔古纳河和俄罗斯境内的石勒喀河交汇后形成黑龙江。额尔古纳河和斡难河、克鲁伦河同时被称为蒙古人的摇篮。我的家乡离呼和浩特只有120公里,小时候听收音机只能收到内蒙台的广播,每天早上六点半伴随着熟悉的乐曲“呼伦贝尔美”起床,可见呼伦贝尔在内蒙古的地位。呼伦贝尔一马平川,在地面行走很难了解大地之美,于是我不免来个客机航拍,看看那蜿蜒于草原的克鲁伦河和那连串的诺尔。

2.克鲁伦河

3.连串的诺尔
贝尔湖也叫噶顺诺尔,呼伦湖也叫达来诺尔,诺尔在蒙古语中的意思就是湖,以前诺尔也做淖,淖本意也是湖,内蒙古西部一般有很多这样的地名,比如巴彦淖尔、红碱淖。贝尔湖是中蒙界湖,属于未经旅游开发的区域,从新巴尔虎左旗前往贝尔湖本来有一条直达的县道,只有70公里,但正在修路,我们绕了好远历经3个小时才到达湖边。湖边有陆军边防哨所,检查了我们每个人的身份证。湖水都是灰绿色的,那天风很大,吹起湖边的沙粒打在腿上生疼。贝尔湖边有个贝尔苏木,我们从湖边渔民那里花30元买了一大堆白鱼,请苏木的一个饭店加工,这个白鱼炸了特别酥嫩可口。

4.贝尔湖

5.水鸟
从贝尔湖到呼伦湖不远,但呼伦湖很大,是内蒙第一大、中国第五大淡水湖,我们走到新巴尔虎右旗县城东北一处叫做黄金海岸的地方,看了看呼伦湖。近年来达赉湖冬季捕鱼宣传得很厉害,原来就是在呼伦湖。“达赉”的意思和达赖喇嘛的“达赖”是一样的,是大海的意思,达赉诺尔就是海一样的湖,当地蒙古族一直这么叫。至于“呼伦”,则是水獭之意,而“贝尔”的意思是雄水獭,看来呼伦和贝尔都盛产水獭。黄昏时分,草原的日落很美,太阳落到遥远的杭爱山后时,可以看到绚丽的暮曙光。湖太大了,身临其境反而不觉得多美,正如“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6.呼伦湖

7.草原落日
顺着注入贝尔湖的哈拉哈河上溯,是并不险峻的大兴安岭。之所以称作岭,不称作山,恐因其不够挺拔。从呼伦贝尔到阿尔山,一路上不时与哈拉哈河相遇,直到阿尔山保护区的核心。这几年阿尔山旅游很火爆,虽然地处偏远,交通不便,也挡不住都市人纷至沓来的脚步,看那各地牌照的越野车,碾碎了脆弱草原。驼峰岭天池比阿尔山天池低一些,四周环绕苍松翠柏,是个火山湖。这里是更新世的火山遗迹,大部分地面的火山石都已被植物覆盖,没有提示的话,看不出来火山遗迹。哈拉哈河途径一个美丽的杜鹃湖,杜鹃长在湖边大片黑乎乎的火山石上面,据说春天开放时粉红一片,煞是美丽。酷夏时节,虽无杜鹃花,但碧蓝的湖水与天同色,缥缈着远处的山岭,疑为仙境。

8.哈拉哈河

9.驼峰岭天池(阿尔山)

10.杜鹃湖(阿尔山)
向东翻过大兴安岭,就是黑龙江的齐齐哈尔,这里有著名的扎龙湿地保护区。嫩江向东,哈拉哈向西,大兴安岭是分水岭,也是农业和牧业的分界线,降雨量有很大差别。对于生态学家,保护区的价值在于嫩江上游网状水系形成的大面积湿地,而对于游客,则是可以一睹丹顶鹤的妙曼身姿。我当然也想看看丹顶鹤,不是有一首很有名的歌曲吗?我一直疑问,丹顶鹤是候鸟,怎么会在扎龙湿地长期待着?出租车司机的回答很有意思“天天有鱼吃,傻子才走”,难道鸟儿也和人通此心?其实不是这样。管理员说了,这里的丹顶鹤都是幼鸟,成年丹顶鹤夏季在更北方的西伯利亚,到了冬季南飞路过扎龙时,业已成熟的幼鸟就会在鹤鸣九天的催促下,展翅向南。蓝天下,扎龙很美,比Windows的桌面美。

11.扎龙湿地

12.仙鹤高飞

13.丹顶鹤

14.水边
阿尔山的火山湖在天上,五大连池的火山湖在地上。五大连池周围有14座火山,最近的喷发是在300年前的清朝,喷发出的大量熔岩形成河流,因此这里的火山石都还是裸露的,黑乎乎的狰狞着。我家乡也有火山,可能没有经过强力喷发,岩浆凝固成六棱柱状的玄武岩石条,平行排列,五大连池和阿尔山的火山石都是黑色的浮石,很轻,多孔,表面非常涩,可以用来拔猪毛,也可以用来蹭脚后跟。当然,现在这些用途都太粗俗了,景点把火山石雕刻成小动物形状出售,很有趣。

15.五大连池和火山

16.五大连池之三池
没有大兴安岭,就没有众多河流,也不会有星罗棋布的诺尔,诺尔为河流储存了水,养育了肥壮的牛羊和马背上的民族。可如今,草原被包产到户了,广袤的呼伦贝尔大地到处都是细细的铁丝网,从此游牧成了一个词汇。牧民失去了传统,草原失去了灵魂,马头琴只剩下呜咽。你去草原看什么?铁丝网吗?拍照都没有个完整背景。草原还在不断退化,是时候抛弃包产到户了,听说呼伦贝尔在和中科院好几个所合作试验以草养草,让条件好的操场出产更多牧草,补充贫瘠的草场,这样做就必须以合作社的形式进行。连落后的牧区都意识到包产到户的弊病,正在寻求突破,而号称火车头的科学院呢?还要在错误的道路上奔驰多久,难道一定要等到被社会抛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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