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交通大学博文学院女教师患癌身亡因为校方的做法,引起激愤。近些年因为癌症死亡的人数越来越多,今天,不谈激愤,不谈医疗保障体系,只谈一下中国人对待死亡的态度。

兰州交通大学患癌女教师离世(图源:VCG)
出于对死亡的恐惧,死亡在中国一直是很隐晦的话题,即便是患者和家属知道情况已经不妙,但还是尽量选择避开,好像一谈就会加速面对死亡或者有不好的隐喻。但死亡,并不能因为避之不谈,就远离或者走近。
这几日,身边的一个朋友表示心力交瘁,父亲因为胃癌晚期,因为化疗的原因日夜呕吐,家属也被医生告知做好思想准备。据朋友说,其实他父亲自己也是有感知的,会说旁边病床的病人和家属谈起后事谈起墓地以及各种其他事情,唯独对自己闭口不谈,绝不谈死亡之事,在他看来,谈了是很不吉利的征兆。死亡真的面临时,也因为缺乏沟通而留下一些遗憾,又或者只用泪水代替。
记得多年前看的一部日剧《出生》,描述了日本对待死亡的态度,从中感受到一种坚毅的力量,这或许也是日本一个小岛国能够快速发展的因素之一吧。
不像韩国的电视剧,基本都是灰姑娘或白马王子的爱情故事,日剧则是丝丝的悲伤里透着浓浓的励志奋进。《出生》就是这样的:日本一个普通的家庭,一对普通的夫妇和四个孩子。长女和长子已走上工作岗位,小儿子读大学,小女儿读高中,生活不算富足,却也温馨。家里的男主人经营着一家面包店,在揉面团的时候,却突发心肌梗塞,前前后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悄然离世,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妻女自然是痛苦不堪,但追悼会过后,每个人都开始面带笑容互相鼓励继续生活。
最初的生活是艰难的,面包店暂时关门,小女儿担心家庭状况从此受影响而导致自己没有机会读大学。坚强的女主人,痛定思痛,每天拿出老公遗留的戒指和自己手上的相碰,好像就是已逝的老公给了自己无穷的力量,重新接手了面包店。我觉得他们对待死亡的态度是可取的:相对冷静,相对平静,可以很好的人认识死亡。在死亡面前,中国好像是表现的最悲伤的一个民族,这应该与中国古老的传统有关,孔孟礼仪等等一切,无不讲求孝道,那浓得化不开的亲情。心痛是难免的,但我们却应该更好的接受死亡,逝去的亲人走向了每个人必去的终点,只不过步伐快了一些,但他们肯定希望我们能够放慢脚步,看他们没有看过的风景,走他们没走过的路。
绝大多数的子女,在亲人将要离去或已经离去时,不管生前有没有尽孝,尽了多少孝,都还是觉得不够吧。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心痛,无法言说又挥之不去……对于那些意外死亡的更是如此,毫无心理准备。后来常想,人生在世,什么才是真正的享福呢?物质的富足?还是两手的清闲?抑或是天伦之乐?这些都不失为享福的一种,但绝对不是最重要的。物质的富足抵不了精神的满足,两手的清闲或许失去了工作的乐趣,觉得无所事事,天伦之乐,只有上慈下孝,才可以说是真正的颐养天年。不论先走的还是后走的,不管年轻的还是年老的,不管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莫不如此。
他们走了,虽然留给亲人痛苦,却也让亲人变得坚强,让他们安静的离去,也算是子女的一种孝敬。给了我们生命,我们亲手送走亲人,虽然这个过程是那样的让我们心痛,甚至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会受着精神上的煎熬,觉得过于残忍,但往后的岁月里不会在这方面觉得遗憾,因为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做了为人子女该做的事。
故事还没有结束,上面仅是一个开始。男主人去世后,家里接连发生了更多的事,51岁的女主人被查出怀孕,是老公的遗腹子,而孕妇本身不但是高龄产妇还患有高血压,所以妊娠对于大人和孩子都是很危险的。长子(是抱养的)穷困潦倒不务正业的亲身父亲,后来找到他,利用种种卑鄙下流的手段胁迫儿子,向其要钱,逼其犯罪,长子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有一段时间一度离开家受亲身父亲威逼;小儿子白血病复发,住进医院,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小女儿因51岁的母亲怀孕被同学嘲笑,自我封闭。这个多灾多难的家庭,在风雨中飘摇,承受着外人难以想象的压力,尤其是大女儿,在母亲临产前,在医院奔波,一边是白血病的弟弟,一边是高血压还要待产的母亲,白血病的弟弟,等着母亲肚子里的小弟弟出世,以便获得脐带血,挽救濒死的生命,但身边的每一个人谁都不知道患白血病的弟弟是否能够等到婴儿的出世。可每个人依旧微笑面对生活,尤其是这位坚强的母亲,一度对于是否终止妊娠摇摆不定,最终艰难的下定决心,要把孩子生下来,这九个月她所承受的压力和身体的折磨可想而知。终于,一家人经过风雨飘摇,受到老天的眷顾,婴儿顺利出世,白血病的弟弟也获救。
已经离世的父亲,看到这些也会很欣慰吧。女主人最后接受杂志采访时被问及这样一个问题:最想对怀中婴儿说的话是什么?母亲略加沉思,回答说,想说的话很多,如果只能说一句的话,那就是:将来和自己爱的人组建自己的家庭,紧急关头,没有什么比家庭更强大的了。
如何对待生?又如何对待死?在经受困难时又如何坚强地走过?很多事情都值得深思。
面带微笑,风雨总会过去。微笑,是对逝者的尊重;更是对自己成长和坚强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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