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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尽生命照亮走出大山之路――追悼香港慈恩基金会胡澄东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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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傻傻地重复拨打您的电话,多么希望再听到您那熟悉亲切的声音……可是一直没有应答,嘀声留言后也没回复……爷爷,您真的走了?怎么就这么突然地走了! -----------------文/史启权

2016年8月27日,香港慈恩基金会义工 胡澄东 在睡梦中安详离世了,年仅70岁。

退休后的您并不愿意“安享天年”, 常年多次往返贵州、四川、广西等贫困地区,助学扶贫。 2007年您觉得基金会的大专助学金额太少,毅然发起《致知助学金》高额资助优困生上大学, 至今已经帮助上千人进入大学完成学业,因为您,无数学子走出大山,改变了命运, 因为您, 无数家庭摆脱贫困,小康幸福。

我第一次见到您是2009年的夏天,那时我考取了武汉大学,全家人都好开心却在为学费发愁,而我三生有幸遇到了您: 一个和蔼可亲的香港爷爷,不远千里跋山涉水从香港到贵州帮助我们上大学。记得您到我家的时候,看着我家僻陋的老房子,鼓励我到大学要努力学习,您让我父母不要担心,您会尽量帮我们。 您问我以后有什打算,我那时腼腆羞涩只会傻傻地笑,因为您,我大学四年才能安心读书没有经济压力。2011年暑假,我说要陪您去做义工,您带我走遍贵州耐心地教我做人做事;2012年初春,您和徐逸新爷爷到武汉看望我们,我和同学们带您们从武大走到华科再逛华农……我陪您们去看长江大桥,登黄鹤楼,您说要站得高才能看得远,鼓励我到外面世界看看(我那时就想着保送研究生混毕业工作就算了),后来我争取获得国家留学基金委公派都加拿大,记得临行Monreal前,您一定要往我的银行卡里打钱,我告诉您奖学金够用的把钱给其他同学, 您强行转给我,说“孙子去远方,爷爷不放心,当然要给多点零花钱”。 在加拿大学习生活一段时间后,我告诉您我想回国,我想转专业到香港读社会工作,像您们一样帮助他人。 您不赞同但让我去尝试,果如您所料,所有的大学把我拒之门外。 没有办法,毕业了我只好我在珠海工作,您担心我沉沦丧志, 和徐爷爷到珠海看我,我和另一同学徐饶带您们在新圆明园溜达,我说爷爷,我想通了,我要继续读计算机,只有把自己变强大了,才能帮助更多的人,您很高兴,说“去年你要转读社工,我没有阻止你就是想让你自己试试”。 为了帮我申请加分,您一遍遍地耐心帮我写推荐信,或许是您的祝福,2014我幸运申请到HKPFS到香港读博。 辞职离开珠海,趁开学前的假期陪您再到贵州各地助学, 而这次您不再带我了,您说我可以独当一面了,让我去另一小组帮其他义工以帮助更多学生。

您带给学生的不仅仅是经济资助,更重要的是亲力亲为教我们做人做事的道理,千金难买。 您不远千里为无数家庭带去快乐带去福泽, 为每个学子送去祝福和鼓励。 记得第一次跟您去做义工的时候,您到每户人家都会说“谢谢您们接受我们的帮忙”,那时我不解,心想您花钱出力这么辛苦帮我们还要反过来感谢我们……后来才渐渐懂得您的伟大,您是在小心翼翼地保护每个受助人的尊严啊!(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承认自己的无能而接受他人的帮助和施舍的), 这是多么崇高的境界啊! 您经常为了能赶到学生家里顾不上吃饭睡觉,甚至不顾生命危险。 记得有一次我们要去一个学生家里,只能骑摩托车进山,因为路不好走我被甩下车裤子磨破了膝盖也流血了,还好我年轻骨头硬,要是不幸换做您想想都后怕…… 对每个学生,您总是那么上心。几百个学生给您发邮件,您都耐心回复,有时候您忙不过就转给我及时回复他们,我看到很多新同学一些幼稚的问题,又气又笑,而您总交待我要好好回复。年复一年,您们的体力越来越弱,可是资助的学生越来越多,这几年每次助学都超过100个大学生,每个学生您都要挨家挨户走到,路再远再难,您都不放弃,有些学生家庭较好,可以不用资助,您也不忍放弃。 每次从山区收集到贫困学子的信息, 回港后又要四处寻找捐方,找不到的您就用动用自己的退休金。 把每个学生的款项落实后,还要为每个学生分配指导者,人手不够,您亲自指导多个学生,耐心指导做人做事。 遇到不听话的学生,您着急,遇到要退学的同学,您更心急,让我一次次打电话询问情况劝说他们复学(有些熊孩子的行为真的气死人,可是您总是教我耐心劝解,并尊重他们的意思,也不要他们退回助学金)。 您怕我们读书太少,鼓励学生毕业了继续深造,没钱读您就继续资助。

虽然慈恩基金会的义工不少,可是基金会的资助项目也很多,您不仅负责致知助学家,还有教学楼,卫生室。 从项目选址到奠基再到竣工,您都要亲自到场,有些地方政府想糊弄您,您火眼金睛揭穿他们保证让每一分善款落实到项目上。低调的大明星古天乐或许就是看中您们这样的精神,才放心把他的基金交给您们打理,在内地捐建超过61所学校。基金会的项目之外,遇到其他求助,您还热心搭桥牵线引进其他爱心基金的援助,仅在一个贵州黔西南州,您就带去了近亿元的各类项目帮扶当地教育、卫生事业。

您和徐爷爷对我恩重如山,我来香港读书想着可以多陪陪您们,因为我早已把您们当做亲爷爷一样敬爱。 在香港这两年,我可以经常如愿看望您和徐爷爷,帮您做点小事,很开心。 每次出国开会,我都会幸福地为您们精心挑选礼物,回到香港送给您您和徐爷爷时, 其他义工长辈们羡慕不已,我知道您们很开心。 从小山村到珞珈山,从武汉到珠海,从加拿大到香港,再到阿根廷、迪拜、日本,我一直在努力地追逐您的脚步。 您在我人生的每个重要时刻守护我,看着我一步步成长,没有爷爷,就没有我的今天。 每次去看您,劝您别太辛苦有什么事吩咐我做就行,您总是说“开心就不辛苦”;您怕我“被宠坏”,7年来严格教育我做人做事;您看着我成长守着我飞翔, 可我还未好好孝敬您, 还未来得及邀请您们参加我的毕业典礼,还未结婚请您做证婚人,还未给您磕头敬茶,还未成就事业让您不再奔波辛苦。。。。您都等不及了,我还是太慢了,就像几天前给您电话问您要不要我帮忙给学生打钱,您说“太晚了, 弄好啦, 明年到家里住几天帮爷爷转账给几百个学生”,爷爷,您怎么“骗我”说做完了呢? 在众多学子中,我那么幸运跟您最亲最近,可我却没有好好地保护您,爷爷,我好难过和内疚,您对我的帮助永远大于我对您孝敬。

昨天去您家,坐在您位置打开您的电话,查看您的各大银行账户,看到您最后一次给学生打钱是去世前凌晨近一点,几百个学生的助学金(每人5000-8000),为了省手续费,您把每笔钱分几次转,而且您已经完成90%………您总是担心学生开学没钱交学费,凡事亲力亲为,把生命的最后一刻奉献给了山区的孩子们。爷爷,您知道吗?我打开您的电邮和手机,满满的都是学生的不舍“胡爷爷,我不相信他们说您走了,求求您给我回一个短信,好吗?” ,从贵州到香港,从老师到学生,成千上万的人在为您的突然离去而哭泣, 我们群里338个学生这几天的泪水已经洒满网络……这两天,很多学生都联系我说,他们本计划好9月10月来看您,前几天还在和您连续,您还在细细询问他们来港的住所是否安排妥当。。。然后忽如一梦,远隔天边。 您的老朋友唐爷爷见到我,抱着我哭得喘不过气, 他接受不了您这么着急的离去。 以前我开玩笑说您和徐爷爷、唐爷爷是三个老顽童,现在只剩下两个老顽童了。。。。或是上天觉得您太累了?不忍心看您再到山区奔波就把您从睡梦中偷走?。。。。爷爷,您那天让我再看您未走过的世界胜景,我说“爷爷,这些剩下的地方我陪您去”,爷爷,您怎么忍心我一个去? 爷爷,我知道您牵挂学生们,您放心,我会尽力帮您完成您的心愿的!

因为香港的条例(在香港,生者压力大,死了还不能很快入土为安(最快也要三周后),让亲朋好友经历漫长的痛苦和折磨),我到现在还没有见到您。香港这么会有残忍而冷酷的条例啊, 怎么忍心把您一个孤零零地丢在那个冰冷的太平间呢?要在贵州,儿孙满堂将您围住,多么好啊! 这样也好, 看不到您的身体,我就不信您走了,感觉您还在身边,未曾离开,只是调皮给大家开玩笑躲起来了。 您怎么舍得我们呢?您不是还计划下个月去四川大凉山建校吗?

您亲力亲为,尽量不去麻烦别人; 您勤勤恳恳认认真真,每件事都做得漂亮利落; 您低调务实,电视台采访您总是尽量避开; 您慈祥博爱, 爱学生胜过爱自己;您菩萨心肠, 助人无数更是渡人大千! 一个香港人,十余年间走遍贵州、四川、广西、甘肃等地,建校、助学从未间断,每一座大山都留下了您的足迹,您比每个贵州人都了解贵州, 请允许我们尊称您为“贵州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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