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很好笑的，我最近在社区当志愿者，去街上巡逻了”，50岁的妈妈前阵子从杭州给我通电话汇报近况，把我吓了一跳。妈妈生性腼腆，也从不关心公共事务，这是破天荒头一遭。
那时我还身在北京，G20峰会虽在家乡举办，但对我而言也止于新闻和朋友圈信息。这一天，G20突然给了我一些真实的感受。直到后来回家才知道，原来妈妈置身其中的市民动员已席卷全城，在我熟悉的民居和道路上，每隔百米左右就开出一盏红色的大伞，伞下是一两名身着红背心、戴红袖章的志愿者，走近一瞧，不少是熟识的街坊邻居。
不知从空中俯瞰，这星星点点的红色是怎样的景象。
下午5时，妈妈下班，为了赶时间，特意少吃了一些饭。轮到她值班的时间是五点半。她套上统一的白色T恤，戴着红袖章，出家门不过百米远就是值班的岗亭。目之所及，还有三个岗亭。岗亭下穿制服的志愿者或坐或站，一如在公园闲坐的街坊，守望着社区，也话家常。
社区的管理者、王马社区公共服务站站长高阳告诉我，我所在的社区有约5000户人家，共有27个岗亭、839个志愿者，“是按人口的8%配比的，从早上6时30分到晚上8时30分，除去午休，每个小时每个岗亭有两个志愿者”，这是从8月28日起，一直到9月7日，而之前的大约两周里，志愿者更少一些，值班的频率也更低。
对全市来说，杭州市统计局的调查显示，省统计局推算核定杭州市2015年末常住人口为901.8万人。据此推算，大约有70多万的志愿者。后来看到新华社的报道，今年为G20社区招募的峰会志愿者有76万人之多。
高阳说，在杭州，这样大规模的公共参与，是“前所未有的”。
志愿者多数是退休人员，在我的社区，大多是60岁上下的妇女，已是奶奶辈的人物。闲聊得知，有一个还是此次里约奥运红透半边天的中国游泳运动员傅园慧的小奶奶（奶奶的妹妹）。像妈妈这样的“年轻人”算是少数。
志愿者每人发了一件白色T恤，戴红袖章，外罩红色背心，背后写着“长庆平安巡防”，一个红色帽子，一个红灰小背包，里面有毛巾、藿香正气口服液、口哨、手电筒、风油精。
我好奇，问妈妈，巡逻都做些什么。她说，“28号之前，就是几个人一起围着小区附近走走看有没有坏人，现在需要在岗亭值班一小时”，但更多的时候，街坊在一起便闲谈日常。
怎么样是坏人？她想起大约两周前有一场演习。演习中，有两个人扮演“蒙头巾的中东人”。高阳告诉我，这是受反恐形势所迫。志愿者能做什么？“主要还是报告”高阳说，在演习里，志愿者远远跟着“嫌疑人”、拍照，并报告给社区。
安保工作的强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在志愿者无法覆盖的夜晚和凌晨，社区的社工每两小时还会巡逻一次。社区则24小时值班。
好在这么多天里几乎没有什么险情。只是志愿者“发现了37处电动车私拉电线的情况”，高阳说。
一个小时还没到，下一班志愿者已经来接妈妈的班了。回到家，妈妈多炒了个菜，再吃了几口。
我想起我工作报道的领域也包含公民社会和公共参与，但从没和妈妈讨论过，我总觉得，她不懂。这次我问她，“你知道公民社会是什么意思吗？”
她想了想，说，“就是一个人人参与社会事务的社会吧”
我心想，哟，觉悟还挺高，趁热打铁，“以后你还会做志愿者吗？”她犹豫了一下，说，“会”。我和她都乐了。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