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朝末年,纣王将未来的周文王姬昌带到朝歌囚禁了他。这或许是商纣王一生中最大的错误,然而没有人会预知未来,纣王也不会。
按正史的说法,在得到驺虞、鸡斯之乘、骊戎文马、有熊九驷及有莘美女后,纣王大悦,于是下令赦免姬昌出狱,并赐弓矢斧钺,使姬昌得专征大权。

明人手绘的周文王像(图源:浙江省图书馆)
然而在旧史的零星传说中流传着更为可怕的说法,姬昌的长子伯邑考到朝歌之后,被商纣王处死且做成了肉酱。《史记正义》引《帝王世纪》:囚文王,文王之长子曰伯邑考质于殷,为纣御,纣烹为羹,赐文王,曰‘圣人当不食其子羹’。文王食之。纣曰‘谁谓西伯圣者?食其子羹尚不知也’。”
这个说法如此荒诞,只是伴着传奇性质的《封神演义》才得以流传。然而一个惊人的事实是,这极有可能是真实的事情。
揭开这个残忍真相的是在河南安阳殷墟,很多遗迹中发掘出男女成人和儿童的骨骸。
在殷墟一座宫殿旁边,发掘出一百多座杀人祭祀坑,被杀人骨近六百具。这些尸骨大都身、首分离,是砍头之后被乱扔到坑里。两个坑内还埋着17具惨死的幼童。这座宫殿奠基时也伴随着杀人祭祀:所有的柱子下面都夯筑了一具尸骨;大门则建造在15个人的遗骨之上,其中3人只有头颅。
商王陵墓区有一座人祭场,比操场大两倍以上,出土近3500具人骨,分别埋在九百多个祭祀坑中。尸骸很多身首异处,有些坑中只埋头骨,或者只埋身躯,甚至是在挣扎中被掩埋的活人。王陵区之外也有人祭现场。比如后岗一座坑内,埋着73具被杀者的骨骸,大都是20岁以下的男性青少年,甚至有十多具幼儿的尸骨。商人文化所到之处,如河南偃师、郑州的商代早期遗址,甚至东南到江苏铜山,也都有大型人祭场的遗址。
根据胡厚宣《中国奴隶社会的人殉和人祭》一文统计,已发掘的商代墓中,共殉近四千余人。
在这个“尚鬼”的国度,只有两件事情是重要的: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亦即也就是祭祀与战争,而这两者又往往交织在一起,殷墟博物馆有两件青铜甗装着蒸过的人头,可能是来自敌对国家的首领。商王朝在战争中取得了胜利,用很有地位的敌国首领的人头来祭祀神灵,告慰祖先。
迷信的他们在每次出兵与祭祀之前都要用龟甲或兽骨占卜吉凶,并将卜词记在龟甲或骨片上,这就是甲骨文。正是甲骨文的存在将商王朝血淋淋的历史摆在世人面前。
商人对杀人献祭有一个专门的动词:“用”。无数片关于祭祀的甲骨文都记载,商王“用”羌人男女和牛羊奉献神灵。如甲骨文“用三百羌于丁”,就是以砍头、焚烧、宰割、活埋等方式杀三百羌奴隶来祭祀父丁。而一次“用”通常多达数十人或数百人之多,最多时可达五百人。除了简单的“用”概括,还有“姣妾”——用火烧死女奴以求雨、“沉妾”——把女奴投入水中以祭神、“伐羌”——杀死羌奴以祭祖等等记载。能够保存到现在的甲骨文只是九牛一毛,在甲骨文中关于以人作祭的记载,其中有人的数目的有1,992条,共用13,052人,未记人数的1,145条,所用人数无从估算。
根据考古结果来看,人殉人祭在商代早、中期就很普遍,但用人数量较少;盘庚迁殷以后进入鼎盛时期,武丁时用人数量达到最高峰,人祭数字可考的九千多人,之后又逐渐有所减少。
(栾泠 撰写)
比大规模人殉更可怕的是,商人有时还将这些人牲如同畜牲一样加工处理。最常见的方法是“而”,即传世文献中的“腼”字,《说文·肉部》如此解释“腼,烂也。从肉而声”。“而二”就是煮了两个人。烹煮、晾晒、烧烤、风干等等,他们用加工食物的方法对待人,因为他们就是奉献给神灵的饮食。
然而这些只是奉献给神灵吗?历史文献中除了伯邑考被做成肉酱;另一位对纣王有异心的小国君“鬼侯”也被做成了肉干,分赐给其他邦君为食。从现有的记录里无法得知这是纣王的个人行为抑或是代代相传的酷刑,而这是否又只限于刑罚,还是如同一些文章猜测所说,商代上层都是食人族?这或许还需要考古资料的进一步发掘,然而商王朝大规模的使用人祭,这已经使得商王朝成为最血腥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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