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德纲与曹云金之争,再次引起舆论广泛关注。8月31日,郭德纲通过社交媒体发文晒出“家谱”,声明要清理门户,字里行间暗指原先的徒弟曹云金、何云伟。随后,曹云金用一长一短两文回应,并细数郭的宗宗“罪状”,相声界上演了史无前例的“闹剧”。

郭德纲与曹云金之间的纷争已成舆论热点(图源:VCG)
这个曾自诩“非著名”的相声演员再度用负面新闻聚焦了国人的目光。这些年,观众们已司空见惯他在不同场合祥林嫂般的碎碎念着徒弟们的“不忠”,口中调侃,心里控诉,看客也都一笑忘之。只是没料到,郭德纲此番以如此严肃之姿态重提旧恨,言语间怒火依在,人们除了心生寒颤,更多的嗅到了一股霉味。
曾几何时,在相声没落到只能零星出现在春晚舞台时,在相声大家相继陨落、新人后继乏力,传统相声被“创新”得不伦不类的时候,郭德纲的出现可谓“拯救”了这门艺术形式。娱乐至上兼顾传统理念,糅合当下热点元素的相声模式,唤醒了观众感官上的共识,相比春晚那些追求政治正确的主旋律相声的掌声寥寥,或是以嘲弄身体敏感部位为看点的小品的低级趣味,“笑”果立判高下,郭德纲也一甩众前辈,成为相声界新权威。
但是,一个优秀的艺人并非也是优秀的管理者。演艺事业的成功没有让郭德纲成为具有现代意识的企业家。
相声界似乎存在悖论。艺人们一面不断改革旧时的艺术形式,积极探索,求变求新;一面又在坚守捍卫源于旧社会沿袭下来的习俗行规。说着当代相声,守着旧时制度,正是新旧之间的对立冲突与不可调和,为这种种恩怨埋下了伏笔。
相声界至今还存着不成文的规矩:入行就要拜师。而从编制家谱、树立班规、收回艺名等行为看得出,郭德纲维护相声师徒制全心尽力。然而,时代已变,很多艺术传承方式都纳入学校制,门派师徒制不再盛兴。现代社会,师徒关系更多的是一种尊敬、一种情分。郭与曹,本质上属契约关系,虽仍有权利义务之分,但彼此应平等独立,绝不是人身依附。师父没理由要求徒弟对其尽责无穷,理所应当成为赚钱工具,更谈不上对其有绝对的摆布指使。
郭德纲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说:“德云社到今天第20年,我们的演员将近400人,这种不正常出走的有3个人,这难道不是一家很成功的公司?”然而,就在郭德纲的“公司”里,老板与员工之间雇佣关系模糊,师承的气氛占据主导,多数相声演员仅被视作学徒甚至养子,受伦理关系制约,演员们很难就工资福利待遇等权益向郭讨价还价,还要背负着因不满意一拍两散而招致的骂名。
作为老板的郭德纲以“师父”之名掌握着“企业”德云社至高的权力,此情此景好似旧时的帝制。这样的模式或许在旧社会能有存活的空间,可置之当下,就是食古不化的笑柄。
事隔多年,郭德纲仍在骂着徒弟“背叛”,可想而知对他伤害有多深。沉浸于“传统”的郭德纲却没意识到:当下的师徒,反目相恨原因始终离不开一个“钱”字。而郭德纲自始至终谈的却都是“情”,给员工发工资算分成,提师徒情;员工不满利益提要求,讲师徒情;员工最终出走离德云社而去,还在谈师徒情。但,以郭德纲思维之敏捷,头脑之精明,不会想不通这点吧?
郭曹师徒的恩怨是非不必断个清楚,而两败俱伤的纷争之外,映射出的或许正是传统艺人在现代社会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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