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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宏回归盼获新生 “禁足”难断足球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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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15年,中国足球终于重新站上了12强赛的舞台。“大嘴”郝海东说,“先不用急着猜测能不能出线,让球员们享受一下这样的大场面吧,毕竟那么久没有经历过了。”说这话时,不知郝海东的脑海里是否激荡着当年的峥嵘岁月,是否会想起那个曾经隐藏在自己身后的飘逸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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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12强赛中韩之战后的第二天,前中国国家足球队队员祁宏完成了服刑,走出上海青浦监狱的大门。有媒体评价,或许现在祁宏才真正迎来人生中最难的时刻----重回社会巨大的心理落差,来自外界的压力有多大,恐怕很难说清楚。

纵然失去4年的光阴无法换回一切完好如昨,但有些影像不会被遗憾。“祁宏回来了,还赶得上12强赛。”一位球迷的感慨在网络间迅速成燎原之势。因为人们还记得:15年前的预选赛上,正是祁宏为国足首次进军世界杯决赛圈立下汗马功劳。

同样无法抹去的一段记忆属于祁宏和一支叫做“幸运星”的青少年足球基地。那批祁宏亲手带了3年的孩子,如今有的已经踢上了中超,有的正昂首阔步在通往职业联赛的道路上。

幸运星的孩子们延续着祁宏的足球梦想,被终身“禁足”,但他和足球的联系始终没有也无法被割断。中国足球走过了最黑暗的15年,祁宏能够迎来新生么?

重获自由,球迷唏嘘“还赶得上12强赛”

9月2日,大约11点左右,祁宏的身影出现在青浦监狱的大门口,前来迎接他的是家人和少数几位好友。祁宏没有多说什么,身边好友代为传出话来,“请给他一点空间,现在最需要的是与家人在一起。”

当晚,一张祁宏家中聚餐后的合影在社交媒体流传。照片里的祁宏消瘦了很多,颧骨有些突出,娃娃脸也不见了。“他的精神状况还不错。”身边好友透露。国内足球界,包括李霄鹏、范志毅等前国脚们也都从不同渠道了解到他重获自由的消息,纷纷以各自的方式给这位昔日队友送上鼓励。

聚餐间,足球是绕不开的话题。冥冥中自有天意,就在前一天,国足时隔15年后重新站上12强赛的舞台,首战2比3输给了老对手韩国队。人们还记得:15年前,意气风发的祁宏正是中国队入围韩日世界杯的最大功臣。球迷的一句感慨,“祁宏回来了,还赶得上12强赛。”迅速蹿红朋友圈,暖心又悲凉。

如果你现在路过上海的江湾体育场,不妨去找一堵红砖墙,上面刻有最炙热的情话----“祁宏,你还是不是处男?”为了争夺当时中国最富灵气的鲜肉,女球迷们也不顾所以了。

很多印记是无法磨灭的。

上世纪90年代,申花承载着一座城市的爱。30年没有拿到顶级足球比赛冠军的上海队,终于通过申花小将的不懈努力,摘取了1995年甲A联赛的桂冠。对于上海的70、80后而言,“祁宏”是一个听到就会神经反射般怦然心动的名字。

祁宏在国家队最高光的时刻则当属2001年开始的10强赛。他在10强赛中打进3球助攻2次,还策划了郝海东的一记进球,一人独造6球。而整个循环赛,中国队总共打进了13球,祁宏一人参与了球队近一半的进球。说他是国足冲击世界杯的英雄,毫不为过。

一时的欲念,让祁宏付出了4年的光阴。身陷囹圄,但祁宏与足球的关联通过一家名为“幸运星俱乐部”的青训机构维系着。

年初举行的2015上海市青少年足球最佳教练颁奖典礼上,10名获奖基层教练中,张勇和罗萧这两位前申花球员都出自上海幸运星足球俱乐部。

张勇在发表获奖感言时说道:“俱乐部能够发展到今天,我也要特别感谢申思和祁宏两人。尽管两人在原则问题上犯了重大错误,但在足球层面上,两人的确给予了幸运星许多建设性指导。”

成立10年的幸运星足球俱乐部,不仅在上海,在全国范围内都是名列前茅的青少年足球培训基地。

月薪4000,亲自带队吃住和学生一样

2010年10月,国家女足在上海东方绿舟基地进行集训,备战亚运会女足比赛。13日国家队开始正式训练,负责进攻训练的助理教练祁宏始终没有露面。直到媒体爆出,他已经被沈阳警方带走协助调查。就在此前一天,来自上海的一位女足队员还和祁宏聊天,“他说自己的那个球队下午有一场比赛,挺关键的,得过去看一下。”

祁宏口中的那支球队便是幸运星俱乐部1995/1996年梯队。

2006年,因受到膝伤困扰,年仅30岁的祁宏宣布退役。退役后,他和昔日申花队友申思、张勇以及好友易文兵共同创办了幸运星足球俱乐部。俱乐部在成立之前,4个创始人一起定下了俱乐部整体训练模式:继承了老上海的足球风格,讲究技术,讲究控制,讲究传接,突出个人能力,给“尖子”以更多的自由发挥空间。

“我们还专门研究过全国这么多的足球学校纷纷倒闭的原因,现在的家长都很现实的,不像以前足球热时一窝蜂地把小孩子送进足校,他们既想让孩子能够成为足球明星,又不愿意在孩子被淘汰后什么都不会。所以,‘踢球、上学两不误’的办学模式基本上可以让家长两头不落空。”易文兵介绍,直到现在俱乐部所有大小球员都按照九年义务制教育的教学大纲正常上学,只是每天从下午3点半后开始足球训练,而晚上还要晚自修。一周训练5天,周六通常安排比赛。

易文兵还记得10年前招第一批孩子时的场景。第一次组队就是招了这批1995年、1996年出生的球员,尽管打出了申思和祁宏的牌子,但当时很多家长都在观望----他们觉得祁宏教孩子踢球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认为只不过是挂个名罢了,并不会真的亲力亲为地教孩子们。

可事实上,祁宏天天到学校,每堂训练课也都是亲自示范,后来考虑到学校每周三有家长会的传统,他索性就选择周三值班,在学校里住下了。有什么疑问或者需要,都可以直接找到他的寝室。

“口碑传开了,祁宏是亲自带教孩子踢球的,许多家长也就放心把孩子送来了。”让易文兵感动的是,祁宏当时每个月的薪水只有4000元,吃饭住宿没有任何特殊待遇,“球队到梧州集训,他也是住80元一天的宿舍。”

直到被上调到中国女足做教练前,祁宏带这支1995/1996年龄段的梯队整整三年。期间,他的执教才华逐渐显现。在俱乐部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那是祁宏率队获得2009年潍坊杯冠军时的合影。

“这次锦标赛对于整个俱乐部意义非凡,让我们增强了信心。”直到现在,关于比赛前后的种种细节还在易文兵的脑海中栩栩如生,“祁宏比赛前就和我说可以进四强,我觉得难度很大,还许诺进四强发球员奖金。最后真的进了前四,半决赛前一天晚上我和张勇开了9个小时的车从上海到潍坊。半决赛,我们和长春亚泰罚了10轮点球赢下来的,之前梧州冬训时我们还输给对手2比7。最后的决赛,我们又通过点球击败了东道主山东。”赛后,易文兵给全队发了1万元奖金,最多的球员分到了700元。

有一次乘着到上海做活动的空档,米卢还到访过幸运星俱乐部。老头看着祁宏带孩子踢球非常高兴,并嘱咐祁宏“一定要培养好足球接班人,一定要复制自己当年在国家队创造的幸福时光。”

“祁宏能够踏踏实实带这批孩子,我很感动,但一点都不意外。”认识祁宏、申思20多年的易文兵评价,“他们就是典型的上海人性格,只要认准一件事情,一定会非常有‘腔调’地去做好。”

2002年,韩日世界杯中国和巴西比赛之前,祁宏曾与相熟的上海记者聊天。他很认真地说,“自己退役后的理想就是要做一个带小孩的教练。”

赞助商跑了,家长说:“祁宏对孩子好我们知道”

从2010年10月,祁宏、申思第一次被带走协助调查开始,幸运星俱乐部进入了动荡期。搞青训花销大,回报慢,过去有申思和祁宏作为招牌,俱乐部每年通过市场运作,可以吸引到约100万元的实物加现金赞助。可这之后,所有的赞助商都跑完了。

除了和张勇一起自掏腰包追加资金外,易文兵直到现在还非常感激时任上海足管中心主任隋国扬。从2010年开始,上海市体育局和足协将幸运星1995/1996年龄段球队纳入2013年全运会参赛球队序列。“足协接管后我们自己不用掏钱了,可以把资金投入后续几个梯队上。钱的问题逐渐解决了,困难也就过去了。”

和足协签约之后成为了正规军,胸前印上了“上海”两个字,这是幸运星1995/1996年龄段的一份荣誉,但这份荣誉并不是依靠单纯的“幸运”两个字。从教练到球员的共同努力,一年一年地摸爬滚打,从一个个区域性到全国联赛的冠军,才能让上海有关方面认识到这批小球员的实力和潜力。

也正是不断的进步和取得的成绩,让家长们选择和俱乐部坚守在一起。球迷老张的孩子是幸运星95/96梯队中的一员。“祁宏踢球用脑子,又是阿拉上海人,你说我能不喜欢他吗?儿子也喜欢足球,所以当初听说有这么个训练班,马上就参加了。”和其他家长一样,老张起初以为这个俱乐部就是祁宏申思参股或者“做个广告”而已,当儿子回来说祁宏亲自指导的时候,他当时就很激动,“儿子比我这个老球迷还要幸运”。

作为学员家长,老张参加过一次活动,他切身感觉到祁宏为人很友善做事认真,对孩子也充满爱心。后来的一系列风波,让这个家庭在孩子的前途问题上发生过动摇,但最终决定还是遵从孩子自己的选择。“凭良心讲,犯错归犯错,祁宏还真是个不错的教练,给孩子创造各种机会。”

鉴于青春期男孩子的敏感,儿子在家的时候,老张不会和他谈起那些“故事”。直到有一次全家人在电视机前看新闻,正巧碰上了这个“敏感”消息,顿时气氛有些凝固。儿子先开口了,“爸,我们要是真的拿全运会冠军了,他能看到新闻吧!”

弟子踢上了中超,16岁替补球员曾让恒大出价200万

弟子们的动态,祁宏都知道。

2012年6月13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祁宏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判有期徒刑5年6个月。祁宏当庭表示服从判决,不会进行上诉。另外三人中,江津、小李明的刑期和祁宏一样,申思的刑期为6年。

“在里面也看得到电视,他会看比赛。”易文兵透露,他也会将俱乐部尤其是1995/1996梯队那批队员的情况通过信件告诉祁宏。而作为幸运星的股东之一,关于各级梯队的运作转让等事宜都需要祁宏的意见。

大约从2011年开始,就不断有其他省市的俱乐部伸出橄榄枝,想要买断幸运星这支1995/1996年龄段的梯队。其中意愿最强的当属广州恒大,价格开到了1000万。最终在上海足协的斡旋下,这支梯队在两年前转让到了上海绿地申花。

为了让这批孩子留在上海,幸运星的创始人做出了不小的牺牲,据了解转给申花的价格只比市场价一半略多。“一方面是体育局、足协这几年帮了我很多,不应该在钱上计较太多,我们也是为了帮助上海培养人才,现在这批球员给了上海的球队,这个结果很好。”易文兵表示,“另外一方面绿地想和我们进行长期合作,我也看到了绿地长期搞足球的诚意,否则他们就没必要买梯队了。”

如今,那支球队中的大部分球员代表申花在西班牙踢精英联赛,也有佼佼者已经登上了中超联赛。租借到建业的李晓明已成为队中的绝对主力,前国脚高仲勋的儿子高准翼在华夏幸福也获得了不少出场机会,申花阵中的徐骏敏则被当做希望之星重点培养。

当年在组建1995/1996梯队后不久,幸运星俱乐部还相继招生成立了1997/1998和1999/2000两支队伍。在这三支球队的基础上,幸运星的规模越做越大,全国范围内的影响力与日俱增。“三年前我们在康桥基地打一个杯赛,恒大的意大利教练组来考察,看中了我们1997年的一个替补球员,开价200万元,但来晚了几天。我刚刚答应这支队整体转手,尽管是一个替补球员,也不可能单独卖给恒大。”易文兵笑着表示。截至目前,幸运星已经向上海两家中超俱乐部输送了4支梯队,1995/1996梯队去了申花,1997/1998、1999/2000、2001/2002梯队是被上港打包整体收购。

去年年底,幸运星足球俱乐部等10家单位被上海市体育局授牌为上海市青少年足球精英培训基地。入选精英培训基地意味着每年300万的资金扶持。“现在生存是没问题了。”易文兵坦言。2006年至今,10年过去了,幸运星培养的小球员进过国少队、国青队,累计至少超过了20人。易文兵相信,其中有人披上国家队的战袍只剩下了时间问题。

而这10年来,除了申思、祁宏、张勇外,职业联赛上海几支球队的不少球员都来幸运星当过教练,谢晖、黄震华、沈晗、吴兵、刘宏涛、罗萧……如今,随着足球的火热,其中不少人已经转投到中超俱乐部工作,幸运星也聘请了曾执掌新加坡国少队的日本人古贺琢磨担任主教练。但易文兵认为,“不管具体的主管教练是谁,当初申思和祁宏一起制定下的俱乐部培训理念不会变,我们要继承海派足球的风格与特色,为中国足球造星。”

祁宏和申思被终身禁止参加足球活动,但两人现在依然是幸运星的合伙人,未来或许还会以其他方式帮助到俱乐部。“我知道他的心里一直装着幸运星和那批孩子,足球是他到现在唯一做过和热爱的事业。”易文兵说。

结语:沪媒呼吁再给祁宏一次机会 为青训做贡献

祁宏的出狱,搅动了整个沪上媒体圈。《东方体育日报》首席记者姬宇阳撰文,呼吁相关部门能够再给祁宏一次机会,让他为中国的青少年足球做贡献。

姬宇阳回忆祁宏被判刑之后,有一次在崇明基地和徐根宝聊起这位昔日弟子。老帅沉思片刻,说出这样一段:“不管他们当年做了什么,但至少他们退役之后,一直在带青少年。”

这番话出自徐根宝之口,重有千钧。根宝蛰伏崇明岛十多年打造“中国的曼联”,唯有真正了解到中国青少年足球培训的境况,才会懂得这样级别的退役球员,愿意去带青少年,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况且,幸运星1995/1996梯队的成功证明了祁宏的能力和悟性,对于如何做好青少年教练,他已经有了自己一套成熟的理念。

曾经有一份调查关于造成申思、祁宏这些偶像球员逐步堕落的原因,结果显示:有79%的球迷认为是“中国足球大环境”造成的,只有20%的球迷将责任归咎到了球员本身。

当然,做错了便是错了,祁宏也为一时失足付出了应当的代价。两年前,有人问米卢在祁宏出狱后是否会提供帮助,老头动情地表示:“如果有一天他们与我再相见,我依然把他们当做自己的队员,自己的弟子,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帮助他们,重新让他们开始新的生活。”

而无论未来如何,祁宏现在最想做的是与家人呆在一起。他的两个孩子,一个快上中学了一个刚进小学,有太多的亲情需要去温煦、太多的亏欠等着他去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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