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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讲坛》首位80后主讲:民国保障房政策为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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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中央电视台首开《百家讲坛》,周汝昌、阎崇年、易中天等各领域知名学者走上讲坛,传道授业。十五年间,观众变化,主讲人更新迭代。2015年,《百家讲坛》迎来第一位“80后”主讲人、著名历史学家戴逸教授关门弟子、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博士唐博,面对日渐流失的受众,他用新旧结合、喜闻乐见的方式重新请回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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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博在活动现场。

看似这样一位严肃的研究者,细查他所研究的话题,我们能感受到十足的新意:攻读博士期间,由于面临住房压力,他志于厘清历史上的房地产调控问题,并以此完成博士论文。保障房供应、调控房价能否让更多的“刚需”青年有房可住?如何解决一线城市的积弊?在唐博看来,历史书卷为当下提供了丰富的经验。

9月2日,大今文化研究院邀请唐博参加“行走的文化中国大讲堂”活动。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借此采访了唐博 。

澎湃新闻:

您之前登上《百家讲坛》非常重要的一个宣传点就是“第一位80后主讲人”,您觉得这个标签会带来一些真切的不同吗?您跟“60后”、“70后”会有什么不同?

唐博:

我觉得跟他们不同就是生活时代的差异,现在已经进入互联网时代,可能《百家讲坛》收视率、关注度都不如十几年前,这反映出一个问题:我们现在更强调互动性、参与性、体验性,以前老师讲、观众听的模式跟现代学术传播有点脱节。

澎湃新闻:

那您怎么解决这个脱节的问题?

唐博:

我想了两个办法,首先,同样讲清史,我很难在知识的广度、深度上超过阎崇年这样的学者,但我想更接地气,因为现在人们更多关心生活中、身边的事情,帝王将相离大家很远。所以,我的讲述不仅要有皇帝的故事,因为要跟大家拉近关系,否则我讲的(是)大家完全不懂的人物也不好办;同时,我也讲大臣、商人、普通老百姓、拳师、侠客各种各样的人。

其次,以前我们讲清史,比如清十二帝疑案,我们要努力还原历史,想知道雍正怎么死的,孝庄有没有下嫁,大家想知道怎么回事,但这只是研究历史的第一个层次,明白“是什么”的层次。我想是不是应该提高一个层次?现在国家一直在弘扬核心价值观等等,我们能不能通过一些历史上的故事,娓娓道来告诉人们历史上的爱国主义、集体主义是怎样的。

比如,我们现在热议反腐,其实清代历史上,存在跟我们现在相似的腐败现象,当时皇帝在打贪方面有什么措施、什么成效,很值得我们今天去借鉴。所以在《清案探秘》的书中,我讲了个案子,一个省的官员集体腐败,问题出在哪?这个案子很典型,我就到《百家讲坛》上讲,结果现场观众听后告诉我,他们听过许多清史讲座,但这个案子从来没听过。

所以,我这样去建立一种联系,会有乾隆、和珅大家熟悉的人,也会有大家都没听过的案例,在内容上新老结合、用大家喜闻乐见的方式去讲,这可能是我和前辈不一样的地方。

澎湃新闻:

我们看到您的历史研究非常关注和当下的事件、话题结合,您的博士论文在研究民国房地产,当时为什么会做这个选题?

唐博:

我当时还在当老师,买不起房子,所以考虑为什么买不起。是自己、社会、政策、还是经济大环境的原因?既然我是历史专业,那就看看历史上离我们比较近的时期,那个时代的楼市什么样。当时我还在北京的胡同里生活过两年,对胡同也很有感情,所以想知道新中国成立以前,北京老百姓的胡同生活和今天有什么不同?那时候也有“蜗居”吗?所以写了这篇论文。

澎湃新闻:

您得出了什么样的结论?比照结论,您对中国当前房地产市场有什么看法?

唐博:

我有几个发现。一是民国时代,政府也推行保障房政策,而且以廉租房为主,但是都失败,留下很多教训,最大的教训就是保障房是个无底洞,光靠政府是无法贴补的。当时的保障房管理也很健全,对身份也都做了鉴别,但是依然有很多人进去以后不出来,房子就无法流动,这样后面的人也就进不来。

二是僧多粥少,因为保障房存在价格差,是政府定价而非市场定价,大家都愿意来占便宜。政府也没有那么大财力提供房源,造成很多居民白白等待保障房,丧失更多发展机会。

另外,当时也调控房价,特别是民国后期,特别是1945年以后,中国经济处在一种接近崩溃的状态,通货膨胀非常严重、滥发纸币,所以法币形式表现出的房价也是成倍上涨。但我发现,如果把这些法币的价格还原成大米,北平的房价实际没有上涨,反而是下跌,但老百姓工资赶不上通货膨胀速度。国民政府也采取一系列政策,我对比现在的政策,除了限购和限贷(因为那时候没有贷款)政策没用过,剩下的政策都用了,都没有成功,这或许说明当时没有成功,现在也很难成功。所以我们现在制定调控政策的话,应该从民国时期吸取教训。

澎湃新闻:

您之前提到的胡同以及城市生活不同,有什么发现吗?

唐博:

我们在回顾这个过程中,可以看到中国社会在过去一百年间的变化,比如城市结构的变化。现在北京、上海都做副中心,其实,北京在民国时期就想做一个副中心,叫西郊新市区,曾经有这样的构想,也付诸过实践,带来很多教训。从城市规划科学的角度来说,当时的中国和西方世界在城市规划基本同步。

西方有第一代卫星城时,我们也出现卫星城,但是,西方有第二代卫星城时,我们的政策发生很多变化。我们在当时如果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可能今天的城市规划不会出现这么多问题,所以,我们重新规划市区的时候,历史经验可以提供一些思路上的参考。

澎湃新闻:

您非常强调“以史为鉴”,但我们知道是有很多历史知识,或许在研究美、研究古典,并不强求做现实的转化,这样看过来,您的历史研究会不会太过功利?

唐博:

我觉得历史学研究领域有区别,我们不能严格切块,但实际上研究传统文化,跟文学、哲学结合得更紧密,生活在诗和春天中,这没问题。但我们毕竟都是社会人,从诗和春天走出来时,还要面临夏天和冬天,特别是冬天到来时,要吃饱穿暖。所以,要有诗和春天,首先得把冬天过好,我们讲以史为鉴,可能对于学生来讲,就是在人生路上少走弯路,对商人来说,就是别人生意做砸了我不再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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