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中国大陆与俄罗斯海军在南海展开“海上联合-2016”年度军演,同时间,美国也宣布在关岛海域展开“勇敢之盾”军演;同天,财团法人海峡交流基金会董事长田弘茂上任,发表谈话未提到“九二共识”,甚至没提到“尊重九二会谈历史事实”;媒体上则大篇幅报导正在竞选美国下一任总统的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HillaryClinton)在前一天的911追思纪念活动上晕眩、软脚,健康堪虞......。对了,还有上万名台湾观光业从业人员走上街头,诉求有工作、要温饱……,这些人的切身之痛,相较于南海争霸、两岸交锋,甚至于未来美国总统谁属,真的不重要,不过,民进党政府官员的冷响应,却成为检视小英的一面照妖镜。

因两岸关系陷入困局,导致台湾观光产业受损严重观光业走上街头诉求“有工作、能温饱、要生存”、“不要纾困,要客源”,总统府发言人黄重谚回答媒体提问时表示,“观光的问题,应该从观光来解决,不应被政治干扰”。听在观光产业从业人员耳中,何其刺耳,又何其冷漠!从历史来看,观光的问题从来就不可能观光解决,观光业从来就不可能不受政治干扰。
撇开陆客来台400万旅客人次不说,日本是台湾第2大客源地,日人去年来台逾162万人次,台湾旅客前往日本379万人次,台日互访去年一年高达541万人次,主要是受惠于2011年11月生效的“台日开放天空”协议、廉航兴起及日元贬值等因素。但对比目前的欣欣向荣,又有谁会记得台日航线曾经断航,使观光业备受打击。
1972年9月台日断交,但仍维持航约。1974年4月20日,日本外相大平正芳说当时中华航空公司尾翼上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是“商标”,引发台湾不满宣布断航,使得华航及专营台、日市场的旅行社损失惨重,直到1975年日本外相宫泽喜一公开道歉并收回先前言论,台日航线才在1975年8月10日复航,日本航空公司成立亚细亚航空公司专飞台日航线,华航班机只能降落在属日本国内线的成田机场等,才使风波平息。
1992年台湾与韩国宣布断交,同时断航,2004年才复航,这期间经营台韩市场的业者除了转型之外,民间业者仍想方设法维持互动,如透过每年一度的台韩观光交流会议交换意见,惨淡经营多年,一直到复航后才又恢复生机。2015年更谈成新的空运协议,增加新航点、航班也增量,再加上“韩流”兴起、韩币升值、韩国“花漾爷爷”等综艺节目来台拍摄旅游节目等影响,去年台韩互访人数逼近150万人次。
台日、台韩断航对观光业影响既巨且大,不过,断航、复航、开放天空、增点、增班皆由不得观光业决定,足见观光产业是高度政治敏感性的产业,怎么可能“不受政治干扰,观光的事观光解决”;台日观光互访达到年度500万人次、台韩互访逼近150万人次,如果没有政府之间先行议定开放天空政策及拟定新的空运协议,肯定无法达成,若哪天日本及韩国政府因两岸紧张而呼吁日人、韩人减少来台,在特定人士眼中,是否也是政治干扰?
观光业卖的是空气、是美景、是美食、是人文,最需要和气生财,最不能惹事生非,就算台日、台韩断航、921大地震、SARS等重大影响,观光产业也未走上街头,这次观光产业走上街头,诉求“能温饱、要客源”,哪有统独之分?蓝绿颜色之别?这些经营陆客来台观光市场的从业人员,与那些经营日人、韩人来台旅游业者唯一差别,在于他们的选择!选择进入门坎低、客源足的陆客市场。
台湾开放陆客来台始于2002年1月开放旅居海外、留学海外的大陆人士来台观光,同年5月又开放赴国外旅游陆客中转来台旅游及专业人士来台考察,2003年开始推动的“观光客倍增”计划,订定2007年底达成来台观光旅客500万人次目标,更将开放陆客直接来台观光当成达标的最后一块拼图,不过,自2002年1月起到2007年底止,6年期间陆客来台总数共约163万人次。
这段期间,虽然大陆早在2005年5月就表示将开放两岸三通及陆客来台观光,并陆续派出官方代表以民间身分互访,还完成两岸航线磋商,但一直到2008年5月20日陈水扁卸任总统前,都还是“只闻楼梯响”,受此影响,而2007年海外旅客来台人数为371万人次。
毫无疑问,前一次民进党执政时,不开放陆客来台观光是北京的政治决定。不过,自2008年7月18日陆客观光首发团抵达台湾开始,陆客来台人数就显着成长,2010年10月当年度陆客来台人数就突破120万人次,取代日本成为台湾外来旅客最大客源地,2015年更达到412万人次。今年5月民进党再度执政后,陆客团来台就明显下降,原本应该是旺季的暑假“旺季不旺”,观光局统计,7月来台人数较去年同期减少近5.3万人,团客骤减55.3%,预估全年陆客最多会减少65万人次。
北京在台面上没有明文禁止,但以行政措施干扰使陆客来台人次降低的猜测仍属合理,但台湾内部反陆客、歧视陆客的言论气焰正盛,并且透过网络宣传,加上近来的游览车司机拉陆客团陪葬事件,使得大陆内部反台、仇台言论也开始浮上台面,也可能是陆客减少的原因。
面对第一大客源地来客减少,交通部长贺陈旦公开宣称今年度整体旅客成长,外来旅客人次仍可望破千万人次;行政院主管观光的政务委员张景森在脸书发文,希望台湾社会不要再有歧视陆客言论,却被行政院发言人童振源说不代表行政院的正式政策,行政院长林全说欢迎所有观光客来台……。
以7月份为例,陆客减少约5.3万人,日本旅客来台较去年同期增加约2.1万人,韩国旅客来台较去年增加约2.6万人,加上东南亚来台旅客也有微幅增加,总人数不但没下降,反而有微幅增加,似乎影响不大。不过,观光产业不能只看人数,也要看旅客结构。
日本、韩国民众对来台旅游已经相当熟悉,属成熟市场,增加的来台旅客多属年轻族群的自由行旅客,对旅行社、观光饭店、游览车的帮助有限,违法的日租套房、民宿以及便利、便宜的大众运输才是首选;而泰国、印度尼西亚、越南旅客来台人数虽然稳定增加中,但依据旅行业管理规则第23条规定,旅行业者要接待国外来台观光旅客,应依旅客使用之语言指派有证导游执行业务,而目前观光局登记在案的东南亚语系导游(泰语、印度尼西亚语、马来语、越南语、缅甸语等)仅有119位,粥多僧少,要转型又谈何容易。
张景森的脸书文章让人看到些微希望,原来官员中还有头脑清楚的,但不到半天,童振源就指称“非行政院政策”,令人啼笑皆非,难道“请大家歧视陆客”才是行政院政策,林全出来擦屁股,连“我们欢迎陆客来台”也说不出口,难道这就是我们争取第一大客源地持续送客来台的态度?
再者,若真要讲到政治干扰,难道小英政府真的相信北京的政治干扰不会台面化?真的相信田弘茂所说的“两岸关系目前已是最坏时刻”!
观光产业既无辜又卑微,为了求客源走上街头,既没有华航空姐的美丽队伍、也没有国道收费员的激烈,但要求有工作、能温饱的心情并无二致,平和而理性的诉求,却像一面照妖镜,照出官员在处理与两岸有闗议题时的荒腔走板及无力。想问的是,当对小英施政满意度民调只剩40.8%时(台湾指标民调),民进党政府还要多久才学会不将责任推给前总统马英九?转而以谦卑沟通,诚实面对目前遭遇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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