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郭德纲与曹云金在网络上开始了互撕。一面是郭德纲在微博晒出德云社家谱，并发文称：“该清的清，该驱的驱。所谓的清理门户，是为了给好人们一个交代。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以忠正为本。留下艺名带走脸面，愿你们万里鹏程。从此江湖路远，不必再见。”微博配图中，有两张相同的文字内容：“另有曾用云字艺名者二人，欺天灭祖悖逆人伦、逢难变节卖师求荣、恶言构陷意狠心毒，似此寡廉鲜耻令人发指，为儆效尤，夺回艺名逐出师门。”
郭德纲与曹云金(图源：VCG)
与此同时，前弟子曹云金也发文反驳，历数昔日在郭德纲门下受尽的委屈。师徒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不了解内情的外人并无发言权。但从两人的言谈话语之间，却不难嗅出一股子陈腐的老樟木箱子味道来。
比如根据弟子曹云金的叙述，当年拜师，除去8,000元一年的学费，还需要给师父扫地打水洗衣服做家务，演出费用也是师父给多少就是拿多少。这不就是最古老的师徒关系吗？这种关系说好听了是“一家人”，说难听了，骨子里就是一种非常不平等的交换剥削关系。曹云金当年参加央视的相声大赛闯入决赛，郭德纲一句“退赛”，他就必须退出。当时侯耀文打电话怒斥，曹云金是这么说的：“师爷，我没办法，您得和我师父说，您是他师父，我是他徒弟……”由此可见这种关系中的等级地位有多森严。多少年来，相声作为一种从明清就开始盛行的艺术形式，一直恪守着古老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规矩，而“欺师灭祖”这句话应该是相声界极其严厉的一句话，决定着一个人的道德品质问题，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嫌。因此，郭德纲和曹云金两个人都唯恐自己会戴上这顶帽子，拼命往对方的头上扔。
这不由让人又想到了赵本山当年收徒的往事，堂堂七尺男儿，一个个纷纷按照最传统的拜师礼仪向师父师母下跪、磕头、敬茶……步步到位不敢有丝毫马虎。赵本山提到徒儿们，脸上一派慈祥，徒儿们也纷纷在不同场合表示出对师父的孝敬和忠心耿耿。这分明就是封建社会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在传统的师徒关系中，有着俗谚所谓“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父”、“投师如投胎”的说法。一入师门全由师父管教，父母无权干预，甚至不能见面。而此前郭德纲在主持《笑傲江湖》时，也曾表示最感慨最伤心的就是“自己亲手教的儿徒亲手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事实上，现代社会最应提倡的是平等的契约关系，而非不平等的人情关系。“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及类似“师父让往东，徒弟就不能往西”的想法，早就应该退出历史舞台。别说师徒了，即便真的是父子，现代家庭中也提倡平等对话，孩子也有质疑发问反抗的权利。师徒关系也应成为干净利落的契约关系，而非人情关系。二者之间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契约关系中当事人的利益是受法律保护的，而人情关系则寄希望于人的道德水准，一切全凭自觉。无数事实证明：人类的道德还远远达不到大家的期望值，由此就产生了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纷。这正如六神磊磊在《表忠心和忠心婊》评论的：中国文化里有一个大毛病，就是在人和人的关系上，特别不爱讲底线，而热衷于讲上线，直接往最理想，最浓郁的状态上攀，一步跨进共产主义。
毕竟现在是商品经济与法制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妨将“人情”撇到一边，先从最最基本的契约关系做起，即便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如此方可避免扯不清理还乱的烂账。时代在不断地进步，相声作为一门古老的传统表演艺术，在保留传统精华的同时，类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等等封建观念也是时候该改改了。至于郭德纲所说的“清理门户”“欺天灭祖悖逆人伦”大可不必提及，都什么年代了。
评论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