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迅/画家陈丹青八十年代初以油画《西藏组画》蜚声海内外,出国归国,再徜徉写作圈,推出大量文章,又在文坛引发尖锐话题。
每隔一些日子,画家、作家陈丹青就会在大陆文坛闹出一个话题。最新话题就是被网民称为「炮轰巴金等名家」事件。六月中旬,他与上海青年作家韩寒作客湖南卫视一档节目《零点锋云》,对话中,他俩对老舍、茅盾、巴金、冰心等文学大师和苏童、余华等当代名家作批评。韩寒先开始称老舍、茅盾的文笔都很差。
陈丹青接过话题说:「还有巴金,写得很差,冰心的完全没办法看,老舍还好,但不经读,读过就可以了。钱锺书当然学问好,见解也好,但不是我喜欢的那类作家。其实,每个人,包括名人都可以对某人作品表示喜欢不喜欢,这才是『说真话』。」
不过,陈丹青说,他喜欢鲁迅、周作人,老舍《骆驼祥子》还是很好,虽然没有读完;巴金作品小时候读过,《家》、《春》、《秋》几乎全忘了,晚年的东西完全没办法读。提到当代名家,陈丹青先是赞扬了王安忆和阿城,之后表示余华、苏童的作品,看一页就放下了:「我只能说他没有骗住我,没有让我读下去。」网民的批评铺天盖地。一些评论家对他们言论虽不赞同,却相对平和。
两个月前,陈丹青和鲁迅长孙周令飞在上海复旦大学共说鲁迅,陈丹青说:「上海辉煌的上世纪三十年代,正好是鲁迅来上海的十年,没有鲁迅,上海文化要寂寞得多,少了许多色彩。现在鲁迅被扭曲得太多了。」自二零零六年鲁迅逝世七十周年之际,他俩在上海同台「还原」鲁迅,在许多场合回答「鲁迅是谁」?
陈丹青说:「现在上海不可能再请来鲁迅。未来的上海,除了高楼大厦,还有没有别的选择?」他说,战士、革命家、铮铮铁骨、横眉冷对……长期来,鲁迅留给世人就是这副刻板化的印象,甚至那些收入中小学课本的文字都让人敬而远之,「学生对我说,他们一怕文言文,二怕写作文,三怕周树人(鲁迅),让我哭笑不得。战士的鲁迅似乎不合时宜了,新世纪应该还原一个真实的文化鲁迅」。
陈丹青是对鲁迅「胡说八道」的爱好者。其实,他的「正业」是油画创作。他与已故陈逸飞,被称为当代中国画坛的「双子星座」。遗憾的是,一九八三年他们互生罅隙而疏远,但十五年后,他们在美国古根海姆博物馆举行的中国五千年大展上不期而遇,他俩的画作都入选。陈丹青笑说,这叫「狭路相逢」。
陈丹青陈逸飞四目相对时,起初略显尴尬,旋即握手,沪语笑谈如往昔,「我俩眼光对看着,我想起小时候,心起伤感。他是老朋友,是我老师」。之后,他们在一些场合见过几次,都没机会单独交谈。直至陈逸飞去世。陈丹青不无感慨说:「如果只剩下我和他,我会告诉逸飞,你的电影戆(很差),戆在哪_堙A好又好在哪_堙C我也会跟他探讨对画画新的理解。」
对两人产生隔阂的原因,他从未对朋友解释,只是含混说:「或许身处不同环境,对人和事的判断会产生偏差。」那朋友说,被朋友误解在所难免,但心终究是痛的。
陈丹青屡有文字作品推出,游走在两种身份之间。他回国后,国内画家在西方受追捧,他却远离绘画界,零一年在上海《艺术世界》写专栏,与读者互动。专栏的诞生令他在美术界遭受争议。他说:「我常被美术圈好汉斥为江郎才尽无路走,假借媒体乱作秀。那最初的『秀事』、『秀场』,便是这小专栏。」
近年,陈丹青的书一本接一本,《纽约琐记》、《陈丹青音乐笔记》、《多馀的素材》、《退步集》、《退步集续编》、《与陈丹青交谈》。书出版之神速,比许多作家还多还快。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他,已不是画画的陈丹青,而是写作的陈丹青。
陈丹青说:「我对写作没有期待,之所以给人以错觉,因为写作成了很公众的事,画画渐渐成了一件私事,它越来越私人化,我不需要向外界证明我还在绘画,而且比过去画得还要好」;「这些书算是回到我原来的样子,写写说说,用上海话讲,就是『嘎山湖』(沪语:聊天)」。
编按:陈丹青是今年七月亚洲周刊与香港书展合办「名作家讲座系列」特邀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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