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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里和白宫的距离 就是她和丈夫的距离

来源:王一鸣博客

分类: 🏡 生活

发布时间:2016-09-27 19:23:13

上世纪最后几年,在克林顿深陷莱温斯基事件,对科索沃战争的界限最为摇摆不定的时候,国务卿马德琳·奥尔布赖特站到了最前面,几乎凭着一己之力扛住了五角大楼对于派遣部队的质疑和压力,并最终推翻了米洛舍维奇。

一段时间内,评论界喜欢把那称之为“马德琳的战争”,作为美国首位女国务卿,奥尔布赖特对于这个称谓十分敏感,她指责到,“你们会将越南战争称为麦克纳马拉(时任国防部长,对越战的推动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的战争,就应该将科索沃称为奥尔布赖特的战争,而不是马德琳,这是对女性的歧视”。

有点儿微妙。她的意思其实是,你们不用刻意强调“马德琳”这个女性名字来凸显这是一位女性完成的战争,没有必要说这些,收起你们的直男癌,在这场重大而深刻的政治和军事活动中,女性和男性没有什么不同。

彼时还是1999年。时间过去了近20年,这些年里,美国政坛接连出现了首位黑人国务卿、首位黑人总统、又一位女国务卿。而现在,甚至在稍稍偏多的人看来,美国很有可能出现历史上首位女性总统。

今时今日,多元价值在美国政坛拥有无与伦比的合法性,任何具有明显性别、种族、阶级概念的观点表达,都是极端的政治不正确。在首场辩论即将临近的时刻,甚至是危险至极的。近期,连特朗普都收敛了自身的直男属性,对待女性和少数族裔群体的态度明显转好。希拉里摔倒之后,也没有跟上去补刀她的健康问题。

谈及这些,是想要预先埋下伏笔。或许本篇的某些段落,直男逻辑会不得已显露出来,Feminist如果能够搁置对于这些文字的阅读不适,仅就其意欲揭示的道理进行理解,将是笔者极大的感激。

毕竟,我们没有饱含对任何一方的同情抑或仇恨,这些文字的出发点仅仅是希望把问题说明白,而它也仅仅代表一种新的分析问题的角度,即:

——如果,仅仅是如果,希拉里没有成功当选美国历史上首位女性总统,与其去对比她和特朗普差了些什么,不如去对比她和那位更为熟悉,并且已经成功当选总统的克林顿先生差了些什么。

某种程度上,她和她的丈夫之间的距离,就是她与椭圆形办公室之间的距离。

不同点——诚信与聪明

作为任何一名政治活动家,诚信这一概念,几乎是著身立命的全部依赖。然而作为一名极其出色的政治活动家,没有人比克林顿更敢于把这不当回事。

早在小石城当州长之时,当地居民就给这名年轻力盛的州长先生起了个外号叫作“狡猾威利”(Slick Willie)。一方面,选民们认为他做的不错,在阿肯色这样的小地方,他已经突显出了自己极其出色的经济治理能力,总是能够摆平各式各样的实际问题。然而他从不吐露自己的想法,永远难以接近,政敌们对其居高临下的嘲笑总是恨之入骨。另一方面,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好色的州长,几乎注定会有很多风流韵事,只是他永远掩藏得很好。

克林顿的竞选之路遭遇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没有去越南”的问题,在那个人人都会操着“Nam”的简称以彰显自己对越南事务之熟悉的年份,克林顿竟然先是通过后备训练队的借口非法逃掉了兵役,而后又通过一封虚伪而热情的长信转而拒绝了后备训练队这个借口,从而没有承担任何艰辛的个人义务,在牛津大学舒爽的宿舍里休养筋骨。

1992年7月密苏里州St.Louis,希拉里与丈夫参加总统大选。

当这些事情被他的对手们费尽心机揭发出来的时候,克林顿仅仅是通过一场脱口秀直播就将这一事件的诚信含义放松到了一个较为随意的标准,释义成一种年轻的调皮。对于那个年代的任何一个名竞选者而言,对于越南义务的背叛相当于对于整个国家的背叛,然而正如评论员马拉尼斯后来所说,克林顿“像一名象棋大师一样应对了兵役”。

这种能力恰恰是希拉里所不具备的。整个阶段的竞选,“邮件门”给她带来的折冲实在太大,尽管企图重走其丈夫的老路,把一切说成是所有人都会因偷懒而犯下冒失的错误。然而,时过境迁,克林顿夫妇不再是当初顽皮的少年映像,她看起来富于心计,参加了无数脱口秀节目,却始终无法摆脱这个阴影。

从“邮件门”的1.0,2.0再到3.0,这种损耗是不断绵延的,摇摆的选民和希拉里自己一样,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版本会出现什么更为致命的信息,永远不知道一个人还可以复杂到怎样的程度,永远不知道自己距离美国政治的真相有多么遥远。诚信的底线不断被拉低,每一次新消息爆出来,就会有新的一拨选民转身离开。更为致命的是,这是一种灰心和沮丧的离开,几乎确定不会再恢复。

再去看她的丈夫。所有人都知道,克林顿极端聪明,聪明到可以充分利用选民对诚信的容忍边界,最大限度地争取个人利益。无论是兵役事件还是为其职业生涯带来重创的莱温斯基事件,每一次危机出现的时候,他都极有胆量地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坚定地矢口否认,等到确凿的证据被披露后,再转而以克林顿式的方式搪塞一切,淡化这一问题的处理。

很多评论界人士都会提到,在那样的丑闻下,如果被自己亲口否认的事实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换成任何一位总统,几乎注定会如同尼克松一样遭遇弹劾。而克林顿就是能够做到鸡贼般地苟活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在莱温斯基事件被坐实后不久的中期选举中,民主党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甚至反而赢得了更多的席位。人们惊讶地发现,克林顿已经和选民们达成了一种浮士德式的交易——人们会为他投票,但是已经学会了放弃对他的信任,人们只是觉得国家有一个足够善于总统事务的聪明人是可以的,至于他做的那些不甚重要的承诺,大可置之不理了。

克林顿成功地戏谑了诚信,成功地教化了选民。聪明可以代替诚信,成功的经济繁荣可以代替失败的个人道德,美国人民和他之间淡淡的关系就是一纸契约,选民对他的精明不亚于他对选民的精明。

然而这一切必须建立在聪明和诚信同时出现的前提下,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希拉里的智商高于克林顿,她不过是一名毕业于威尔斯利学院和耶鲁法学院的杰出律师,但在控制选民、深谙世故这方面的本领,希拉里远逊于她精明的丈夫。甚至莱温斯基事件的出现,表明她其实是这种精明最大的受害者。

然而现在,如同被他的丈夫传染,无论是“邮件门”还是“健康门”,她总是在事情爆发的第一时间负隅否认,又在稍晚的时候面对被揭穿的窘境。然而她不具备回天的本领,在这场愈演愈烈的针对个人诚信问题的声讨中极为被动,甚至有可能因之失去一切。

如果拥有诚信,希拉里可能如同往年任何一位朴实的候选人一样以年迈而慈祥的姿态步入白宫;如果拥有聪明,希拉里可以同其丈夫一样把选民的忠诚玩弄于掌心,不过是另签了一份浮士德式的契约;如果不够聪明,又失去了诚信,事情或许就如现在这般窘迫,她的确位于天平的低处,但是一切已经在缓缓向对方倾斜。

不同点——能量与健康

这一点希拉里被欺负惨了。特朗普几乎是以赤裸裸的性别优势在践踏希拉里的个体尊严,这种践踏他在竞选初期可以用在杰布·布什身上,如果一个政治家族的代表深负众望、文不禁风,看起来蔫蔫的,再怎么讽刺都不为过。

但是希拉里是一位女性,而且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性。这位女性二十五年前在与她的丈夫在新罕布什尔州首次亮相的时候是惊为天人的,没有人在竞选初期就能让自己身边的女人有南希般的第一夫人之感。这位女性后来在参议院的工作是年富力胜的,在国务卿的任上是极为勤勉的,或许因为过于勤勉,导致其非常疲倦,在退休之后许久都不肯表态是否竞选总统。

现在有评论提到了,她是在评估自己的身体。2012年卸任之时,希拉里的核心忧虑一定是——如果有四年的休息缓冲,是否还能够换回两个健康而完整的总统任期。

9月5号,希拉里在俄亥俄州的一次竞选集会的演讲中咳嗽不止,持续了将近4分钟,不得不猛喝水并吞下一粒止咳药。

按照年龄来看,68岁并不算小,尽管美国政坛如里根、哈里曼这样在古稀之年迎来自己政治巅峰的大有人在,然而希拉里是第一位女性尝试者,她的竞选年龄在历届总统中排名第三。而按照一种直男式的解读,女性在这样的年纪,真心很柔弱。

二十五年前,当克林顿以46岁的年龄参选时,他是何等的“Energetic”(特朗普经常形容希拉里NotEnergetic)。在一次政府预算被国会驳回的尴尬中,克林顿找到了国会里更为年轻气盛的右翼代表纽特·金里奇,接下来的这场对话让这位一向不把克林顿放在眼里的年轻人毕生难忘——

“你知道我是谁吗?”“不知道。”“我是你小时候玩的那个大橡皮小丑,每次你一打它,它就会弹回来。”克林顿停顿了一会儿,又接着说,“这就是我,你打得我越狠,我弹回来得就越快!”

这真的是只有在年轻人的嘴里,才能够听到的话!在特朗普看来,或许一个总统就该有这样的气魄!

克林顿的第一个任期,整个国家的对外事务糟透了,特别是还出现了索马里危机这样的让美国政府名誉扫地的事件,克林顿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不久的海地危机中,美国强大的军队被香蕉共和国雇来的一群乌合之众所赶跑,克林顿政府再次颜面尽失。

在一次对俄罗斯的访问中,美俄双方的安全官员都获得了可能会有暗杀活动的情报,然而克林顿坚持要完成访问,他的理由是,“我绝不会像在海地一样怯懦地离开。”

随后不久,海地问题也得到了解决,克林顿终于在自己的对外事务上扳回一局。他的助手们发现,克林顿在面对那些最为严厉的攻击时,其反应着实令人叹服,在历经个人的灾难之后,克林顿会变得更加投入,竭尽全力向自己的目标靠近,在威胁面前近乎残酷、无情、疯狂。他们认为,这是克林顿最大的政治优势。

而这一点,加注在25年后的妻子身上,实在是有些过重了,希拉里不可能再拥有这种负荷的能量储备。即便没有这次的摔倒事件,媒体也早就发现,希拉里难以在巡游演讲中保持状态的连贯性,如果中间没有经过适当的休息,嗓子会哑得很明显,咳嗽会显著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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