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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老舍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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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9月9日,我刚从韩国开完文会,从仁川乘海轮抵达青岛。青岛5年前我去过,旧日的德国总督府,海滨的栈桥,远郊的崂山都曾游览。这次就把重点放在瞻仰名人故居吧!青岛还真是个名人荟萃的地方,民国时期,靠近山东大学(今海洋大学)的小鱼山一带住过老舍、闻一多、梁实秋等很多文学家呢。他们的故居大多保存了下来,如今都挂牌作为标识,其中老舍故居辟为纪念馆,开放参观。

老舍是满族正红旗人

谁都知道,老舍是著名的小说家、剧作家。说到中国现代文学,通常会用“鲁郭茅,巴老曹”作为代表人物,这就是“鲁迅、郭沫若、茅盾、巴金、老舍和曹禺”,老舍赫然名列其中。他一生留下900多万字的作品,以“京味小说”著称,其中不少是经典!据说1968年,老舍先生在诺贝尔文学奖的评选中,以最高票数当选,由于他已过世于文革,奖项被颁予日本的川端康成,令人扼腕叹息。

老舍原名舒庆春,字舍予,满族正红旗人,1899年2月3日生于北京城市贫民家庭。1918年从免收学费的北京师范学校毕业后,先后任小学校长和中学教师。经友人艾温士教授(Robert Kenneth Evans)推荐,老舍1924年应邀赴英在伦敦大学东方学院担任中文讲师,期间创作出《老张的哲学》、《赵子曰》和《二马》等三部长篇小说。

青岛故居——骆驼祥子博物馆

1930年老舍回国,次年与后来成为国画家的胡絜青(1905-2001)结婚。他历任齐鲁大学、山东大学教授。当时山大设在青岛(今海洋大学),1934至1937年老舍在青岛生活了3年,给中文系学生讲授《文艺思潮》、《高级作文》、《欧洲文学概论》和《欧洲通史》。业余写作。“得知识和用知识,乃人生一大快事”,是他的名言。

老舍很喜欢山东大学,他写过一篇《青岛与山大》,在文章中说:“不管青岛是怎样西洋化了得都市,它到底是在山东。‘山东’二字满可以用作简朴静肃的象征,所以‘山大’——虽然学生不都是山东人——不但是个北方大学,而且是北方大学中最带‘山东’精神的一个……至于海沿上停着的各国军舰,我们看见的最多,此地的经济权在谁何之手,我们知道的最清楚。我们眼前的青山碧海时时对我们说:国破山河在!于此,青岛与‘山大’就有了很大的意义!”当时老舍的爱国之心,跃然纸上。

老舍故居位于黄县路,出门几十步就是大学路,距山大老校门不过百米遥。这是一座浅灰色二层楼房,面南背北,临街有两扇大铁门。大门旁的黑牌上写着“市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老舍故居”,还挂着“骆驼祥子博物馆”的牌子。

当时房东家住楼上,老舍家住楼下,最东头一大间是客厅,厅内南窗下摆花卉,西墙上挂字画,还有几把藤椅和茶几,陈设简朴。再过来是老舍的卧室,书房在东头背阴的一间,有门通客厅。院子里种着株枝叶繁茂的冬青树。如今院内中央竖立着老舍半身雕像。还有骆驼祥子拉洋车的铜塑。

就在青岛的住所里,他写出了脍炙人口的长篇小说《骆驼祥子》。这部不朽的文学经典为他带来了世界声誉。如今楼内辟有展室,详细介绍老舍写作《骆驼祥子》的经过,人物与情节,及其世界影响。于是这座故居成为国内首个以一部作品为主题的博物馆。馆内还摆着老舍练武用的刀枪剑戟和兵器架。老舍为文坛巨擘,优雅却不文弱,有侠气。居青岛时,每日晨起练武,风雨无阻。这是一个文武兼备、刚柔并济的老舍。

北京老舍纪念馆

抗日战争爆发后,老舍内迁到武汉、重庆(全家住在北碚),担任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常务理事,从事抗日宣传活动,并坚持创作,写有20多部作品。1946年他去美国讲学,写出长篇小说《鼓书艺人》,最后完成了1944年动笔的《四世同堂》。

1949年底,老舍回国,长期担任北京文联主席。1950年他在灯市口西街丰富胡同买了一座小院,占地300平米,共有房屋19间。他在这里生活16年,直到去世。

瞻仰过青岛的老舍故居一个星期后,9月16日我来到北京,在乘飞机回德国前,又抽空参观了老舍的这座北京故居,现名“老舍纪念馆”。这是一座不大规则的小院。大门朝东,进门有门房。再过一道朝北的小门,则是一座三合院,三间上房坐北朝南,中为曾接待中外友人和各方人士的客厅,西为老舍卧室兼写作间,东头一间住着胡絜青,兼做画室。西侧耳房是女儿们的住所,现辟为纪念性展室,固定展览《走进老舍的世界》,分为苦寒童年、糊口四方、成家立业、八方风雨、赴美讲学和人民艺术家六个部分,通过大量珍贵的图书、照片、手稿以及生前遗物,向观众展示老舍先生的生平与创作历程。东耳房为厨房和饭厅。他的儿子则住在门房附近的一间屋子里。老舍有儿女四人,即姐姐舒济、哥哥舒乙,老三舒雨和妹妹舒立,其中舒雨为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二外)德语教授,翻译家。院内种着两棵柿子树,是老舍1953年春亲手栽种的,如今每逢深秋,红柿缀满枝头,别有一番诗情画意。院里还种着不少鲜花,当时老舍家人称之为“丹柿小院”。院中如今竖立着老舍半身雕像,仿佛作家写作之余,仍然在院中赏花小憩。

1951年老舍在这里写了剧本《龙须沟》,歌颂新政权,后来又创作了话剧《茶馆》。北京人艺曾来德国曼海姆、汉堡等地演出《茶馆》,很受欢迎。大饥荒过去,老舍开始创作自传体的长篇小说《正红旗下》,然而不久毛泽东绷紧了阶级斗争的弦,他的《正红旗下》不能再写了,遗憾的是一直未能完成。

文化革命爆发后,1966年8月23日,老舍和其它二十八位作家、艺术家和文艺界干部被红卫兵押到北京国子监文庙斗争,跪在焚烧京戏服装和道具的火堆前被毒打三小时,回到北京文联又遭到轮番批斗。临走时红卫兵勒令老舍第二天早上必须带着“现行反革命”的牌子到市文联接受新的批斗。士可杀,不可辱,翌日,老舍没有去文联,而是一个人走向太平湖。当天深夜,他投湖自尽。这是“文革”迫害知识分子的惨剧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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