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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吁叫停重形式轻内容的本科教学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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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参加学术会议,会后与在高校工作的朋友小聚,谈起最近忙碌的本科教学评估、学科评估、绩效考核制度,大家无不叫苦不迭。马上国庆节了,一些院校的老师还被逼着在假期进行试卷规范化、本科毕业论文的整改。甚而至于,有的学校下了死命令,凡是在试卷规范化、本科毕业论文标准化过程中整改不力的教师,一律依照教学事故处理,承担年度考核不及格,取消绩效工资的不力后果。极端的例子的是,个别领导在动员会上发出了“谁在本科教学评估中砸学校的牌子,学校就砸谁的饭碗“的口号。在有的学校组织的试卷、论文自查中,凡是不够规范的案例较多的学院,学院一把手被学校纪委约谈,受到校领导点名批评,颇有点文革期间白色恐怖的气氛,使人不禁想起了若干年前上演的惊人的相似的一幕。

上网查阅了一下教育部的文件,从字面意思上看,审核评估的项目涵盖办学定位、教学资源、师资队伍、培养过程、学生发展等大类,不乏形式与内容并重的科学精神。然而,在评估实践中,为什么演变成了一场游戏一场梦的皇帝新装的形式主义?仔细分析,无外乎以下几个原因:

今天本科教学质量大幅度下滑的原因,是社会经济、文化、人口政策各方面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甚至,学校外部的社会因素贡献率更大。高校扩招使大学生供应量远远超过产业结构低端的社会需求量,长期的独生子女政策使相当一批大学生丧失了艰苦奋斗的精神,阶层固化的社会严重打击了平民家庭出身的寒门学习的积极性,日益高涨的生活成本使大学校园的功利化日趋严重。抛开这些外部因素不去解决,单纯狠抓高等院校教学质量,对于提升本科教学质量无疑是舍本逐末。

在本科教学审核评估指标中,大部分指标是涉及大学的一些硬件条件和管理水平的。硬件条件的改善、管理水平的提高需要时日,是个艰苦的过程。反之、试卷、讲义、毕业论文、教学大纲、实验报告这些所谓的教学材料,是虚的软东西,质量容易提升,因此往往成了学校迎评工作的重点。然而,这些虚的东西的完美化,需要全员动员、大量人力的投入才能奏效。在科研考核权重增大、迎评劳务付出无偿的背景下,不采取极端的、甚至不合法的措施是难以奏效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与本科审核评估的方式有关。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的学校自评、专家组审核的这种看材料、听汇报的方式,无疑是本科评估屡陷形式主义窠臼的始作俑者。我一直很奇怪,在现代信息技术条件下,审核评估所需的信息绝大部分都可以从公开渠道获取,为什么还采取这种专门为形式主义大开方便之门的老掉牙的评估方式?本科培养质量,问问用人单位不就行了吗?大学生就业率,咨询一下毕业生家长不就可以了吗?学校管理水平,搞个网络问卷调查,不就OK了?至于学校教学管理水平,看看学校网站、浏览下学校的论坛,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10年前的本科教学评估的恶劣影响想必在高校工作多年的中老年教师脑海中留下清晰的记忆。弄虚作假的迎评方式对高校倡导的诚实信用的校风是一种极大的讽刺;霸王硬上弓的严苛惩罚条款严重恶化了本就紧张的干群关系,极大地涣散了学校的凝聚力;大量人力、物力的投入稀释了本就稀缺的教学资源;动辄假期加班、扣绩效、开除公职的规则大有违反《劳动法》、《教育法》、《合同法》的嫌疑,为日后的校园法律纠纷埋下了伏笔;管理部门的威信在一次次评估成果皆大欢喜的皇帝新装的游戏中丧失殆尽。

经过了大学扩招后10多年的折腾,今天的中国大学校园,对于很多高校来说,无论从学生高尚品德的培养、科研素质训练、职业技能的训练方面,都是失败的。在这种背景下,仍然采用这种实质上重形式、轻内容的评估方式,有百害无一利。连高校排名、科研成果鉴定,都可以交由第三方、通过公开渠道获取信息进行评估,为什么本科教学评估不可以呢?

清楚地记得,10前的今天,全国大部分高校经历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本科教学评估,接受评估的高校毫无意外地得到教育主部门非优即良的荣誉称号。令人感到遗憾的是,这么多优质高校,经过10年健康发展的今天,大学本科的教学质量之低劣,已经沦落到了遭到了社会各界的普遍不满、不少考生通过弃学留学方式用脚投票的地步。重形式、轻内容的评估恶果,已经得到了历史无情的检验。为了国家的未来,为了民族的昌盛,为了培养诚实信用的共和国新一代接班人,在大力倡导求真务实、勤俭高效工作作风的今天,这种重形式、轻内容、有百害无一利的高校本科评估游戏,真的应该消停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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