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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公河行动》的精良与无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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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这个题目旨在论述“无当”,因为“精良”仅是俯拾即是的观感。

震惊世界的“湄公河惨案”让这部影片预先染上政治色泽,如何控驭这种接近“主旋律”的题材,对林超贤这个香港导演来说是一个挑战。

整体上看,林导交出了一份令各方都算满意的答卷,这主要体现在商业性与政治性的把握上。

动作戏上基本无槽点,该有的元素一应俱全,节奏十分紧凑,层次十足、火力十足、财力十足,场面调度可以给82分以上,可视作导演多年积淀的一次集合与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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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超贤(左)和彭于晏出席影片宣传活动(图源:VCG)

起手着实惊艳

政治倾向性上紧跟“正确”二字,这是影片得以顺利筹拍上映的基础,首尾两段张涵予的旁白烘托得尤为明显。

但对林超贤而言,这次的“政治正确”是选择大于妥协,是“回归”心态的平复和反思后的激情洋溢。他力图贴近中国大陆的语法和语境,因为他很清楚,唯有如此这部片子才能够被托举起来。

影片开始几分钟,吸毒女子致幻的镜头处理和剪切手法,让人看到东野圭吾(Higashino Keigo)式的悬疑侦探片的痕迹,观影热情催发,期待值也瞬间涨幅。

紧接着,陈宝国饰演的中国公安部部长出场,实战演习比赛、长安街开道、中南海会谈,全部实景拍摄,如此手笔在近年国产片中比较少见,有些场景设计堪比好莱坞灾难片和超级英雄电影。不仅展示了出品方博纳集团雄厚的政商实力,也体现出林超贤谋求宏大叙事格局的野心。

再之后主角出场,张涵予(饰特别行动组组长)和孙淳(饰禁毒局局长)在车里的对白,诙谐之余带出了人物性格,让观众对接下来的追缉行动充满期待。

但是很可惜,这两个优秀的演员后来并没有再擦除任何火花,人物性格也没有充分挖掘出来,简言之就是没有“人尽其用”,这是造成影片大而无当的症结所在。

林超贤想要一个大的格局固然没有错,但他在影片中后段并没有能延续这种格局,可以说是口子开得太大,到最后收之乏力。

如果把整部影片比作一艘外观精良的大型邮轮,林超贤则是岸上为数不多纤夫中最累的一个。

没有做到人尽其用

首先,回归到人物设置的层面,影片中的主要演员几乎都没有充分挖掘,造成性格并不立体。

也许有人会质疑笔者的观点,认为张涵予和彭于晏(饰缉毒情报员方新武)性格塑造得很全面,请容笔者分析。

相对来说彭于晏的人物设计要更丰满一些,张涵予的立体感则主要来源于既往角色的印记及演员本身的性格属性,而非该片剧情推动产生。

彭于晏的丰满得益于前女友(影片开头吸毒女子)和卢惠光(害死方新武女友的祸首)的帮衬,这就让角色有冲突、有前史,人物在故事中的运行有一条轴线,而非分散的点。

张涵予只有一个手机中的女儿作为“陪衬”,且并没有太多新意,使得原本就单薄的角色放置在异域更加无力。

有人会质疑说这种片子就应该削弱个人命运的渲染,加重“家国情怀”的表达,实则不然。这类影片的成败恰恰就在于对个人命运的拿捏把控,这是叙事的根基。

如果只讲家国,影片开头也没有必要加入吸毒女子的戏份。可见导演是想在彭于晏身上集中作文章的,彭于晏角色身上残留着林超贤的香港精神。

其余人物也都有浪费的嫌疑,中国特别行动组的组员配置上就有问题,里面一个女性角色郭冰是最大的败笔,并不是说冯文娟的演技不好,而是这一角色的安插值得商榷。

一个行动组里居然有一对亲兄妹,现实中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基本为零,如果是出于平衡角色性别的考虑,也大可将这一角色变换身份,放置在泰国一方的毒巢里或只是一个平民。

诟病这一角色的关键在于她没有与其他人发生联系,在整个故事中都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相当鸡肋。如果然她与“哪吒”(组员代号)或是方新武发生联系(不一定是情感上的),这个人物也算没白设计。

事实上可以看出导演有意图表现郭冰的情感线,但最终屈从于家国情怀的选择,而对此做出舍弃,其实这么做不如舍弃这个人物。

另一厢,毒枭糯卡一伙的角色设置也犯了同样的毛病。第一反派糯卡的性格过于平面化,脸谱化,表现得像是一个没头没脑的疯子,只会大呼小叫,这是很不合乎逻辑的。

越是这样乖戾的角色,越容易产生戏剧点,他能够成为坤沙之后的金三角新王,绝不只有大呼小叫这么简单。而且他的手下和大儿子基本没有任何单独表现的机会,唯一一个“反骨仔”桑吉,在最后也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没有任何交代,陈宝国的角色除了开头出现几场也再没出现过,在叙事上很不完整。

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整个故事围绕抓捕糯卡展开,但是到了最后却发现还有一个大boss来搅局,这让这条故事主线在尾段产生摇摆。而且,作为组长的张涵予,在组员被爆头后居然没有反应过来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也没有对行动重新部署,或是请求支援,这是无法被充分理解的。

总之,影片的人物设置谈不上成功,能够被记住的细节和桥段也不多,比较出彩的是张涵予和彭于晏的脏口对骂,这倒算是一个不错的剧情安排,但是也同样没有延续,造成性格连接不畅,可惜。

仿效经典却撑不起宏大格局

第二,影片中有很多欧美经典的痕迹,比较明显的是《七宗罪》(Se7en)和《蝙蝠侠:黑暗骑士》(The Dark Knigh)。

片中两个小孩炸指挥中心的段落与《七宗罪》如出一辙,甚至部分镜头走位和景别都一样,而爆炸的场景更是极肖《黑暗骑士》中小丑炸毁医院的设计。

其中彭于晏枪杀卢惠光的桥段,与《七宗罪》里布拉德·皮特(Brad Pitt)杀凯文·史派西(Kevin Spacey)的情节处理高度重合。

除此之外还能看出《疤面煞星》(Scarface)等一些列美国贩毒题材影片的烙印,可见林超贤为拍此片是做足了功课。

但这些都没有帮助影片完成格局塑造,而是让它更加杂糅,想表达的东西太多,最后什么都没表达完全,这是遗憾之处。

《湄公河行动》的确堪称近年来国产警匪篇中的上层之作,能够看出导演和演员的用心和努力,特别是彭于晏的成长,美中不足是调子定得太高,收起乏力,人物众多,却又都浮光掠影。

相信林导的下一部作品会在剧情上打磨的更好,也对香港导演的家国情怀表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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