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外交部10月10日通报了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将于10月13日至17日对柬埔寨和孟加拉国进行国事访问,并出席在印度果阿举行的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八次会晤的消息。这次访问从表面上看并无特殊之处,但如果考虑到此前传出种种“生变”传闻的习近平访问尼泊尔的原定日期正是在此期间的10月16日,则不难看出,尽管中方对此事件尽量采取低调处理,但6月时尼泊尔外交部所宣布的习近平对尼泊尔的访问,已经可以确定基本流产。
印度媒体早在9月初就曝出消息称,由于8月上任的尼泊尔新总理普拉昌达首先选择了访问印度,因此“愤怒的中国取消了习近平对尼泊尔的访问”。中方对此事一直采取低调处理,中国外交部9月12日与9月19日两次就习近平的尼泊尔之行进行回应,发言人华春莹表态称“我们不能说访问是否取消了”,另一位发言人陆慷则仅表示“我们一直就双方高层往来保持着密切沟通”,既未确认是否取消,更没有透露可能的缘由。
尽管在缺少官方确认的情况下,印度媒体所谓中国是因普拉昌达访问印度而感到不满的分析只能作为一种猜测来看待,习近平与普拉昌达也被确认将在印度金砖国家领导人会晤时进行会面,但不容忽视的现实是,8月3日刚刚成立的尼泊尔新政府的确做出了一系列与此前奥利政府的对华姿态不符的表态,而夹在中印两国之间的南亚小国尼泊尔,向华还是向印的问题也的确是它需要解决的最重要的外交题目。

中尼关系面临考验
自普拉昌达上任以来,尽管新政府同步向中印两国派出特使,但在派往中国的特使称希望在前总理奥利任职期间敲定的习近平访问尼泊尔事宜能够如期实现之际,派往印度的特使却说,尼泊尔希望印度总统能够赶在习近平之前对尼泊尔进行访问,普拉昌达本人则称,希望改变过去一段时间变得冷淡的尼印关系。在此之外,还传出了尼泊尔有意拒绝“一带一路”,此前中尼两国已经签署的协议也存在出现反悔可能的传闻。
中印两国在尼泊尔展开了激烈竞争早已是不争的事实,2015年尼泊尔大地震之后中印两国竞赛式的救灾援助就是最好的例证,而丝毫不难理解的是,普拉昌达当前举动与其说是对于尼泊尔与中国关系中的某些问题感到不满,还不如说是试图让自己与前任奥利划清界限。也就是说,中尼关系中出现的这种变数的真正症结并不在外交领域,而是深深植根于尼泊尔国内政治的内政问题。
自1990年建立多党制民主政体以来,尼泊尔已经在不到26年的时间里更换了24任总理,过去的8年里则发生了9次政府更迭,普拉昌达如今一心要反的前总理奥利,事实上就任也才不到10个月时间,达到白热化的权力斗争和频发的政治更迭已经绑架了尼泊尔全部政治议程,谋求巩固自身地位的政客纷纷选择站上自己前任的对立面,造成尼泊尔政治风向出现钟摆式变化,而中国还是印度,这个最重要的外交(甚至也是内政)问题,也在这种情况下成了一种说变就变的随机选择。
而这种周期性的动荡不可避免地使得中印两国与尼泊尔的交往面临的风险远远高于正常水平,同时无论是分是合,也都只能视为一种临时状态。普拉昌达上台以后,中国对于尼泊尔问题始终采取低调态度,坚持表示与尼泊尔一直维持紧密沟通,即使在习近平的访问悄然取消之际,也没有对尼泊尔做出任何强硬警告式的表态,不能不视为是这种动荡现状下的一种适应措施。
尼泊尔无疑已经走进了一种死循环,一旦外部援助再一次被证明难以安抚国内丛生的种种矛盾,新一轮弹劾政府的程序又会启动,而反反复复地更换总理的结果,则是外交政策的新一轮反转。在普拉昌达刚刚结束的对印度的访问当中,他似乎暂时从新德里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然而只需要回顾一下奥利的执政经历,就会发现曾经的中国也同样慷慨——而事实却一再证明,尼泊尔的问题其实并不能靠邻国的慷慨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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